江藝淼擡頭看着他的眼睛,一般瞳色很深的人看起來有點兇又或者有些難以接近。
趙書銘的眼瞳就是近乎不帶一點棕的黑色,但他偏偏不是看起來冷漠的人,反而他永遠都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在她的記憶裡,他甚至從來沒有和她發過脾氣。
唯一算得上“争吵”的還是他不讓她在感冒初愈時吃冰淇淋,江藝淼和他鬧脾氣。
他總是這樣無微不至。
但江藝淼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無微不至,甚至從來沒感覺這有什麼不妥。
“好。”她應了一聲便邁着愉悅的步子走去了客廳。
趙書銘看着她的背影,依舊維持着剛剛那副神情,他想,他總會留住她的,永遠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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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下得太猛了,大概是把老天肚子裡的水全倒光了。
這天之後的一周天氣都不錯,偶爾下一場半個小時的小雨,下完後便是晴天。
最近在網上看房子,個人信息早就洩露了,導緻江藝淼時不時就接到中介的電話問她要不要買房或者租房。
她這才想起她要趁着這幾天天氣好去看看房子。
洗過澡後,江藝淼揣着手機走回房間,鬼鬼祟祟地将門關上,然後給程文瑤打了個微信電話。
她一手抱着娃娃躺在床上,一手握着手機等着程文瑤接她的電話。
程文瑤直到今天才知道江藝淼現在在和趙書銘合住。
作為江藝淼最好的同性朋友,她對于趙書銘的印象其實不算很深。
更何況她初中和江藝淼是校友但直到高中才做了同學,但在江藝淼讀高二時趙書銘已經出國了。
所以她對于趙書銘的了解大多都是直接從江藝淼口中得知。
“不是,你倆都多久沒一起相處了,就這樣合住不會有什麼危險嗎?”透過手機程文瑤的嗓門不禁扯大了些。
江藝淼下意識地看向牆面,隔着那面牆,便是趙書銘的卧室。
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怎麼回事,江藝淼捂着話筒小聲道:“危險肯定沒有,他人很好的。”
常年和代碼以及算法打交道,江藝淼的語文水平已經退化得不如高中了,以至于她誇人就隻會下意識地說一句“人很好”。
和江藝淼不同,趙書銘對于程文瑤來說就是個陌生的異性。
她和江藝淼一樣都有很重的戒備心,尤其是對于男性的戒心。
雖然這幾年來她一直有從江藝淼口中聽聞到一些和趙書銘有關的話語,導緻她對于趙書銘的初印象是不差的。但畢竟是異性,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你還是得注意一下吧。”
“比起這個,我覺得我更多是有些麻煩他了,我在他家住他不肯收我錢就算了,衛生、做飯也都是他包。我平時老加班,也分擔不了什麼。搞得我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最近不是說想找新房子嘛。”
江藝淼躺在床上惬意地翹着腿,呼了口氣。
“也是,可惜我倆公司隔得太遠了,也合租不了。”程文瑤也跟着歎了一聲氣。
似乎每個女孩都會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立下畢業工作了住在一起的誓言,不過這樣的誓言有百分之九十九都失效了。
程文瑤在一家醫藥公司工作,南城比較有名的幾家生物醫藥公司的總部都在科學城,距離江藝淼所在的南城中心很遠。
“那你周五晚上有空不,陪我看看房子?”江藝淼翻了個身問她。
“可以呀,我周五正好調休,一整天都有空。”程文瑤答應地很順承。
“而且我爸媽不是資助我提了新車嗎,帶你上路,我去你家接你,到時候要是搬家了我也能開車幫你搬,嘿嘿。”
“行。”
江藝淼和她又扯了些有的沒的才結束這通電話。
她放下手機,嘴裡吐出一口氣将劉海發絲吹了起來,雖然這裡住得很舒服,但自己還是要找個新住處。
好像很快要吃不到趙書銘做的飯了,有些莫名的難過。
直到第二天晚飯的時候江藝淼才順口和趙書銘說她看房子的事。
她在網上看了很久最後選定了兩個公寓房,如果沒問題的話就是從這兩處選最優的那個。
趙書銘低下頭,語氣平淡,“還是決定要搬走嗎?”
江藝淼今天下班的時候忘記摘眼鏡了,她推推有些笨重的眼鏡框。
“之前不是就說好了嗎,又不是永遠分開了,我倆這不還在同一個區生活嗎?”
趙書銘隻點了點頭,過了半晌開口,“那要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房子嗎?”
江藝淼擺擺手,“不用,我這兩天和程文瑤約好一起去看啦。”
趙書銘怔愣一瞬,旋即指尖緊緊握着筷子,用力到摁得發白。
他和程文瑤并不相熟,但他不喜歡她。
與其說不喜歡更多是嫉妒罷了。
趙書銘嫉妒她才是那個和江藝淼一起度過青春期的人,他嫉妒她那麼輕而易舉地就能獲得江藝淼的信任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