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終于抓到救命稻草,忙道:“請說。”
聶太清和莫向秋吵得意猶未盡,一個跑到水邊坐着翻白眼,一個氣呼呼蹲回了石頭上。隻有浮雲生還在認真摳着棋盤縫隙裡的碎石。
“崇吾山主素來不愛按四律化景,”九道流慢條斯理道,“這是事實吧?”
扶疏爽快承認:“确實。”
他性子懶,愛圖方便,偏偏四個養靈罐長得一模一樣,每次化景還要一個一個去探,多少嫌麻煩。索性拽到哪個就用哪個,反正隻在崇吾山上,對附近百姓也沒多大影響。
“那麼仰恭殿因此和崇吾山主關系不好,”九道流又道,“也是事實吧?”
“這……”
扶疏拿不太準。
說實話,他在遇見沉冥之前,同仰恭殿并無交集,自己也不清楚神君們對他胡亂化景是否真的心存芥蒂。
沉冥突然開口:“聽誰說的?”
莫向秋插嘴:“玉京都這麼說啊!”
沉冥挑眉:“有趣。”
就不說話了。
“這個我答不上來。”扶疏坦白從寬,“仰恭殿的四律神君,有三個我都不認識。”
還有一個,眼下正站在旁邊看戲。
“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莫向秋不怼人渾身難受,“全玉京都知道,因為化景的事,仰恭殿和崇吾山主是死對頭。”
“确實。”九道流打量了一下沉冥,“你方才說他是玄英神君?”
扶疏目光真誠:“他真是。”
“那你們肯定在撒謊。”
“為何?”
九道流還沒答,聶太清幽幽道:“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崇吾山主和玄英神君碰見,不把對方吃了就不錯了。但你們關系好着呢,方才都抱在一起了。”
扶疏:“?”
這是人話???
他下意識回頭看沉冥。沉冥也在看他,目光對上,神君大人無辜聳了聳肩。
“抱……咳,什麼時候?”扶疏險些被口水嗆個半死,“你看錯了吧。”
“對對,我也看到了。”莫向秋不知沖着誰,這回居然主動附和,“就剛才進洞的時候,他抱你呢!”
聶太清别過頭,臭着臉盯水幕去了。
扶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麼,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那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扶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哦?”九道流立刻朝聶太清後腦勺喊,“太清啊,如果向秋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當如何?”
聶太清面無表情答:“再補一腳。”
“喂!”莫向秋氣得從石頭上站起來,“你也太記仇了吧。”
“你們看,”九道流莞爾,“這才是死對頭的正常反應。”
扶疏無從反駁。
這破洞太邪門了,他這輩子的臉都在這裡丢盡了。
“無妨。”九道流悠然起身,“你們若是不死心,我這裡還有一個法子。”
“你說?”扶疏有點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聽,他已經有陰影了。
“崇吾山主既然是天君的小兒子……”
九道流一句話還沒說完,扶疏就打斷了他:“不是!沒血緣!也沒認幹爹!”
他真的要炸了。
沉冥偏開臉,肩膀微顫。
正當扶疏将炸未炸之際,一聲清亮鳥鳴突然在洞口響起,打斷了衆人思緒。
莫向秋循聲望去:“咦?哪裡來的鳥?”
浮雲生略一側首,凝神聽了片刻,淡聲道:“奇怪。自從邪氣出現,此處就再未有過鳥獸靠近了。”
鳥鳴由遠及近,一道火紅身影掠過狹長石窟,眨眼滑到衆人面前。
扶疏定睛,一喜:“蠻蠻!”
此鳥身赤如焰,尾羽極長,毛色斑斓且泛着華光,甚至将水瀑都映出了七彩光斑。然而它獨目獨翼,僅有的一隻眼睛生在下方,繞着衆人滴溜溜直轉。
莫向秋瞪了它半晌,張大了嘴:“天哪,這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