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破壞程度，比她以為的要嚴重許多。

那條通往明瀾王主屋的小路，原本平滑堅硬的藍玉晶地面，也被砸出許多坑洞，一路看去，仿佛地面被炸開了藍玉晶花，可見先前是遭受了何等慘烈的待遇。

藍玉晶是很漂亮貴重，同時也很危險的材料，這也是别人不敢輕舉妄動它的原因，如今卻被明瀾王給大肆破壞。

被惡意破壞的藍玉晶會瞬間釋放帶有嚴重腐蝕功能的物質，簡直就是自帶防破壞的器材，所以辭府和離府的一些重要地方都是用藍玉晶來建築，比如珑瀾王的主室出雲間，明瀾王的主室入雲間，概因那裡都是他們在府中呆的時間最久的，所以采用了沒人敢破壞的藍玉晶。

當年被說成壟斷材料，其實離府也不是完全沒有，隻不過沒有辭府那樣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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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永遠王者破壞了藍玉晶呢？’

‘你的切入點還真是奇怪，住在全部由藍玉晶構建起來的屋子裡卻想着要破壞，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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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曾經莫貴霄對自己說過的話，羽華加快了步伐。

‘辭府的藍玉晶都是長年修煉起來的寶石，說它們是式神也不為過，現在七界，幾乎尋不到像辭府這樣的藍玉晶了，當年我可是尋遍了整個海界。’

第一次來辭府，卻不是第一次聽說辭府，在風之國，經常會聽到他語氣自豪的說起這座時間長遠的宮府，作為成績斐然的一代永遠王者，辭府完全是按明瀾王自己的意願來設定制造的，締者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任由他去，或者說，沒有什麼辦法吧。

地面上的藍玉晶猶如盛開的藍色蓮花，一路蜿蜒往前。

羽華越往前走，心情越沉重，

原來不光是門楣，他連自己最珍惜的主屋都破壞了……

“霄……”

在主屋的一角終于找到了辭府的主人，也是這場破壞的始作俑者，那個當面拒絕了自己後就回去的莫貴霄。

聽到了聲音，對方動了一動，此刻他正落坐在一片碎藍玉晶上面，仿佛就是那片簇擁藍玉晶生出來的最漂亮一個雕像，雖然此刻戾息十足，隻仍舊沒有殺氣。

彌影在創造他的時候，可能就是抽空了這一塊吧。

“你又來做什麼？我不是說了讓你回風之國。”莫貴霄恢複了沒好氣，“是來看我狼狽的模樣？”

“不，不是……”她偏過視線。

那份完全不忍看他的舉止，反勾出了莫貴霄先前的情緒，或者更甚，他聲音連帶也大起來，

“不是什麼？！”

“我知道你失去危機感了，我知道後果……”

“不，僅僅隻是二代永遠王者影子的你，永遠不會知道後果！”

羽華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冷酷的莫貴霄，雖然在别人，他對自己偶爾也會顯出一些故作矜持的冷淡，但實際上，卻連重話都沒有過一句。

“你不明白一個永遠王者若失去危機感，到底意味着什麼……”他仰頭長歎，眼底滿是絕望。

“不，我懂的，羽飒是迦翎王，所以我很清楚永遠王者……”

“閉嘴！既然你懂迦翎王，你就回去繼續當你的匿星！”

她頓時被噤住了，隻能呆呆的看着他，繼續用絕望的語氣低吼，

“我現在保護不了任何人，更不要說一個和迦翎王有牽扯的境師！”

黑暗中的磁性男音怒不可遏，顯然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

那麼長長的一段時間裡，因為衆人對自己的敬畏，也因為自己不想讓任何人接近，沒有一個人靠近過他的真實情緒。

自然也沒有人知道，真正的莫貴霄，他的情緒并不如表面上看到那般冷靜。

他其實很情緒化，他很自私，也很護短，他……

“霄，我真的懂……”

“你什麼都不懂！”

他打斷她，她卻是再也無法忍受的跑過來，但迎接而來的仍舊隻有他的怒不可遏，甚至甩開了羽華幾度欲攪過來的手臂，在無數次的失敗之後，幹脆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雙曾經令見者為之傾倒的邃藍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我已經保護不了你了，再也不能了！現在起，離我遠點！聽清楚了沒有？！”

自己的行為和念頭，肯定有一半不受自己控制了，失去危機感這個事實，就像可怕的冰網，罩住自己，一絲一厘的，将正常的自己凍僵掉。

“……咳，保護我？”

雖然被勒住的地方導緻了呼吸困難，但他的認知讓羽華詫異至極，完全顧不上自己此時所遭受的危險。

但因為對方是霄，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像以往遇到危險那樣，逃得遠遠的，甚至召喚羽飒前來化解這場危機。

更何況此刻，她感覺到了比危險更加危險的危機。

她掙脫出來，或者說，到底還是眼前的男人沒有用上真正的力道。

他在虛張聲勢的恐吓自己，這更讓她有了底氣，

顧不上難受，她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勉強出聲，

“…為什麼，隻能是你保護我？我難道，不能保護你嗎？”

莫貴霄一時間愕然，卻也就此完全松開了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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