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沒有說話，看向了石桌上一角炮制好的飲片，拿起來看了看：“這個也賣？”

秋霜的心提了起來，大雍禁止私售藥物，她本想着便宜他人不如把花錢在熟人身上，别好心辦了壞事。

女孩見她隻是随便一問，大着膽子答道：

“賣的賣的，這都是我自己采藥炮制的，都是挑的長勢最好的草藥，藥性一點都不比藥鋪裡面賣的差 。”

“自己炮制？”

秋霜也有些詫異，前朝假藥橫行，今上登基後，就不允許私人制作藥品，必須是官府允許經營的藥堂才可以買賣。

即便是祖上世代行醫也得等熬到年頭去太醫院參加考式，通過了再由多為太醫聯合批準推薦才允許行醫開方，以茯苓的年紀，不可能拿的到資格。

她還以為茯苓是通過什麼特殊渠道，偷偷摸-摸從哪裡進來的貨，不成想竟然是她自己做的。

莉莉絲對此也很意外，她有點開心，這次出沒想到碰到了個大寶貝。

飛雲寨裡現在種植的草藥都是市面上常見的品種，即使品質不錯也賣不出什麼高價。

她和三九雖然懂得藥理但對于炮制加工一竅不通，若是能有一個擅長炮制的幫手，那開店的人手就齊全了。

幫助三九實現了心願，這樣她就可以回家了。

莉莉絲心情很好地擡頭看向女孩，“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開一家藥鋪？”

可惡！這個人類怎麼也這麼高，三九的這具身體不會是這個國家裡最矮的吧。

“什麼？”

開藥鋪？茯苓可這個問題沖昏了頭，無措地看向莉莉絲。

“可、可是我……”

茯苓吭哧了半天，她有些心動，能光明正大地去藥鋪裡面，不必像這樣遮遮掩掩，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你在顧慮什麼？”

三九感受到她複雜的情緒，喵嗚喵嗚地叫着。

莉莉絲按住三九扭來扭去的貓頭，看向她。

茯苓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有勇氣過，她抖着手，将自己的帷帽摘下。

帷帽下的女孩大概十六七歲，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用彩色的布條裝飾着，臉頰圓圓的，總不見光的蒼白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青色圓斑，像是發黴的發面饅頭。

“像我這樣的，誰會敢找我買東西啊。”

她連在陽光下大方行走的權利都沒有。

茯苓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她緊張地等着莉莉絲的審判。

莉莉絲并不覺得這有什麼，在加西亞大陸，她們黑暗序列的種族大多數長的都挺不方便的，這隻是臉上長了青斑而已，又不是長滿了眼睛或者嘴巴。

人類的接受能力實在是太低了，排外性倒是高的離譜，稍微有點不一樣就要大驚小怪。

“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形象的話我可以幫助你，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一走到門口她和三九就聞到了，這孩子身上的魔法元素濃郁得可怕，若是放在加西亞大陸，定能成為最優秀的森林女巫，身上的青斑隻是魔法元素留存在皮下沉澱的痕迹而已。

茯苓被這個消息沖擊的快要昏過去了，她的族人幾代都毫無辦法解決的問題，在這位黎大夫的口中竟“不是什麼難事”。

眼前的莉莉絲并沒有尋常人的震驚和鄙夷，看着她如常人一樣，甚至隐隐有些興奮。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可她有種預感，這位黎大夫真有可能帶着她走出東躲西藏的日子，或許她家族譜都得給她單開一頁。

“好啦，坐下我們談一談開店的事。”

總是仰着脖子很累的好不好。

“你要是不習慣可以把帷帽戴回去。”見她還是站着不動，嘴角還有可疑的傻笑，莉莉絲招呼道。

玉秋霜輕拍了她一下，有些着急，這傻孩子，要是讓黎大夫等的不耐煩了，不用她了該怎麼辦。

茯苓緩過來神，坐在石凳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莉莉絲。

“我想教你一種特殊的制藥方法，隻要常使用這種方法會，你臉上的青斑逐漸消失，不過作為交換，你也要教會我這裡的孩子們如何炮制草藥。”

“可以”茯苓點頭，制藥這件事，她從拿的動藥杵就開始學了。“您需要人幫忙伺理藥田嗎？我的族人也很會種植草藥。”

想到和她一樣的族人們，茯苓想努力争取一下。

“這樣就更好了。”莉莉絲也有些意外，“不過一開始我并不會給他們很高的報酬。”

她們又簡單地談了一下薪資待遇問題，二人一貓滿意地告别了茯苓。

關上門的茯苓高興地在院子裡瘋跑，她要回家告訴族人們這個好消息。

“接下來要去哪？”

三九窩在玉秋霜懷裡，懶洋洋道。

“孫大夫說我們得通過考試才能開店，今年的考試就在後天，我們得去報名繳費。”

玉秋霜摸了摸錢袋子，看着信心十足的兩人，據說每年考試的通過率低的不能再低，也不知道她們能不能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