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與胤禟一番商議,終于定下計謀,借着南郊祭天的間隙,主動向胤禛投誠。
“四哥——”
“八弟?九弟?”
胤禛假作惶恐。
胤禩見狀,歎了口氣,道:“十四弟的情況——”
“皇阿瑪此次南郊祭天并沒有帶上十四弟,”胤禟補充道,“自從他在青海遭遇意外瘸了一條腿,皇阿瑪對他的态度就……”
“皇阿瑪是疼惜十四弟,不忍心他受苦。”
胤禛假惺惺地說道。
衆所周知,南郊祭天雖然流程繁瑣勞累身心,卻也是皇家頭等大事,更是皇子在皇帝心中地位的最直觀展現。
康熙帝以“疼惜”之名讓身為大将軍王的胤禵不必參加此次南郊祭天,分明暗示——
想到此處,胤禩下意識地看了眼胤禟,幹笑着附和道:“四哥言之有理,隻是如此一來,儲君的事情……”
“皇阿瑪早就有言,‘天下大權,當統于一人’,不可由儲君‘分理’,所以設秘密立儲制度,免得兄弟殘殺父子無情。”
胤禛繼續裝模作樣:“既然皇阿瑪早就有所決定,我們又何必無事生非,碰他老人家的逆鱗?”
“逆鱗?”
胤禟舌尖抖了一下,随即展開折扇,笑道:“四哥說得極是,天下大事俱歸皇阿瑪,我們這些做兒子的,隻需順從跟随。”
“九弟果然有慧根。”
“是四哥教得好。”
胤禟假惺惺地吹捧着胤禛,眼角餘光瞄向胤禩。
胤禩會意,上前道:“皇阿瑪以前訓斥我,說我結黨營私,狼子野心,對我多番教訓,希望我早日悔改。如今時過境遷,我也終于明白往日種種不過鏡花水月,唯獨父子、兄弟的血脈至親之情不容抹殺。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執迷皇位,我将從此與那些依附我的臣子們徹底劃清界限,一心一意為皇阿瑪和未來新君做事。”
“八弟此言當真?”
“千真萬确。”
胤禩歎了口氣,真情摻雜假意地說道:“逝者不可追,來者猶可待,既已如此,何必執迷。”
“八弟,你終于悟了。”
“是被現實逼着不得不悟。”
胤禩長籲一口氣,走出偏殿。
胤禟憂心地看了他一眼,對胤禛道:“四哥,正如八哥所言,我們已經徹底放棄,希望你能在皇阿瑪面前為我們美言幾句。再多的恩怨情仇,終究是嫡親骨肉,打碎骨頭還連着筋,不是嗎?”
“九弟,你這——”
“拜托了!”
說完,胤禟追着胤禩離開。
胤禛留在原地,反複咀嚼兩人突如其來的示弱與投奔。
[是真的心灰意冷決定放棄,還是局面越來越糟糕,不得不暫時向我示好,希望我能夠幫襯他們?]
不論真相如何,胤禩和胤禟正式決定放棄追逐皇位對他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哪怕這種放棄是暫時的。
[皇位這種東西,一次放手就永遠沒有第二次機會……胤禩,胤禟,不管你們此次的放棄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會讓你們再有機會碰到皇位!它是我的!它隻能是我的!]
……
……
胤禩和胤禟公開表态以後不會再與胤禛為敵,隸屬于八爺黨的朝臣們也很快收到消息,開始明裡暗裡地吹捧雍親王,盡可能地配合雍親王的各項工作行動。
朝野内外一時間無比和睦,反倒讓康熙帝有些看不懂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間所有人都——”
【因為秘密立儲制度。】
鳳龍出現,大喇喇坐在禦案上。
【秘密立儲制度以及發生在老八身上的種種厄運讓剩下的皇子們不敢把争權奪勢擺在明面,生怕不小心觸怒你,失去繼承大統的資格。】
[由此可見,朕确實是天子。]
【天子嗎?】
鳳龍輕蔑一笑。
【你自稱天子可知道天有多高,子有多少?】
[……祥瑞,你太愛計較了。]
【我不是計較,我是覺得你的言行很幼稚很傲慢很可笑。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隻活在井底的驕傲自大的青蛙,堅信井口那片天是世界的全部……當然,如果你是一隻身有殘疾無法跳出井口的青蛙,會産生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但你明明有能力跳出井口,也知道井口外存在廣闊的世界,卻依然守着狹窄的井口自欺欺人地宣布井口的天空是世界的全部……】
[你到底想說什麼!]
康熙心頭掠過莫名的慌張,眼前的鳳龍是那麼美麗又那麼恐怖,絕美的容顔折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妖邪和深邃。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鳳龍俯身,白皙如玉石、光滑中隐約散發淡青光芒的修長手指劃過玉石鎮紙和壓在玉石鎮紙下的厚厚一疊寫滿幾何算術演算過程的紙張。
【西方正在發生巨變,東方如果繼續裝睡,未來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