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災的陰霾漸漸散去,天氣越來越冷。
“這是什麼鬼天!我活了二十多年沒遇到過這麼冷的天!”一名灰衣男子縮着脖子,揣着手邊走邊抱怨着,“穿多少也不暖和,阿嚏~”
他做工的地方不管飯,每天還得出來尋吃的。
雪災過後,熟悉的面攤還沒有開張,便多走了兩條街。
“二十多年?”他身邊的同伴笑道,“我活了三十多年也沒見過啊!現在還沒進臘月,冷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都是這雪災鬧的,都說...咦?是什麼東西這麼香?”灰衣男子動了動鼻子。
二人聞香尋去,便見前面一家食肆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
“這位大哥,請問這是店裡賣的是什麼?怎麼這麼香啊?”他們向前面排隊的人打聽道。
“這是暖食記又出新品了。”排隊的人吞了吞口水,“叫做串串香,就是将菜蔬穿在竹簽上,煮熟了再澆上醬汁,一串才一文錢,來個七八串鐵定能吃飽。”
二人對看了一眼:“這能好吃麼?”
“那是自然!”那人看了看這二人,“一看你們就是沒來吃過,這暖食記開了半年了,我還沒遇到過難吃的菜呢!”
灰衣男子讷讷笑了,這暖食記他從前聽别人說起過。
可他一天的工錢就四十文,家中還有外債要還,之前每日就是在攤子上花四文錢吃一碗素面,哪裡會舍得下館子。
不過一聽說這串串香是一文錢一串,他有些動心了,實在不行少來些先嘗嘗味道!
排了一刻鐘的隊,終于輪到二人了。
隻見暖食記的門口直接砌了個竈台,一口大鐵鍋裡滾着香熱的湯料。
這鐵鍋也是奇特,鍋裡被隔成了九格,每個格子裡都煮着各色串串,旁邊桌上整整齊齊碼着串和醬料。
趙知暖邊煮着串,邊熱情地招呼二人:“兩位大哥想吃什麼?這是魚丸、這是炸蘿蔔丸子,這些都是一文錢,随便挑!”
“這裡還有粉絲和面條,一文錢一份,要不要來一些?”
灰衣男子看着竹簽上白嫩圓滾的魚丸串,吸飽湯汁的蘿蔔丸子,艱難地咽了口水:“這些真的隻要一文錢?”
那蘿蔔丸子雖說是素的,可是炸過以後的味道卻噴香無比,他家隻有過年過節或是來客人了才會做。
更别說這大冷天的還能吃上魚丸了。
一根竹簽上有四顆丸子,來上三串,再來點蔬菜串和粉絲,怎麼不得吃撐了?
“不錯,這些都是一文錢。”趙知暖笑道,“雪災才過不久,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小店決定薄利多銷,這串串香隻要能回本就行。”
一番話觸動了排隊的人們,這暖食記菜好吃,小東家也是心善,以後在外吃飯聚餐還是來這裡吃比較舒心。
灰衣男子聽了這話也暗自歡喜,随即點了兩串魚丸、一串炸丸子,一串大白菜葉外加一份粉絲。
将丸子菜葉都撸下來放在碗中,倒入半勺湯料,澆上厚重香醇的麻醬,再淋上适量醬油醋。
先喝上一口湯,這...這味道!
灰衣男子閉着眼咂摸着嘴裡的滋味,鹹香醇厚之中帶着些微麻,這熱湯從口中一路落進肚中,讓整個身子從内到外都暖和起來。
他舒服地歎了口氣,睜開眼用筷子夾了一顆裹滿醬汁的魚丸,細膩軟滑,滿口的魚香味。
蘿蔔丸因為煮的時間不長,外皮還保持着焦酥感,裡面卻已是滿滿的湯汁,輕咬一口,湯汁四濺。
白菜清甜軟爛,粉絲更是爽滑入味。
他突然覺得今日多走的這些路太太太值了。
讓他發現了一個好吃不貴的地方。
這麼美美吃一頓才五文錢!
“老哥,以後我們都來這裡吧!”他對同伴道.
“必須滴!”同伴吃得頭都埋在碗裡了,“下回我們再喊上大壯他們一起來!”
在前面煮串的趙知暖隐約聽到了這對話,微微一笑。
雪災才過去一個多月,物價還沒有回落,此時消費降級是必然的。
她推出這串串香,主要是靠着低價引流,若是進店的客人看着牆上的菜單動了點菜的心思,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再說這串串香多多少少也是能掙點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好不容易空閑下來,趙知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和肩膀。
啧啧,這蚊子腿肉掙得也不容易。
才準備坐下來歇一會,就看到秦子安滿臉興奮又帶着着焦急地跑來過來。
“暖暖,你快準備一下,一會兒有京城來人過來宣旨。”
趙知暖吓了一跳:“宣旨?宣什麼旨?”
秦子安擦了擦汗,把她拉到一邊小聲道:“别怕,是好事兒,這是朝廷的賞賜到了!大人讓我抄小道過來先通知你一聲,你帶着長平、知雲換一套幹淨的衣裳。”
一句話把趙知暖砸得有些懵,之前秦大人說朝廷有賞賜,她還想着怎麼不得半年一年的。
沒想到時隔僅僅一個多月,這賞賜就到了,看來當今這位皇帝還是挺爽快的嘛!
“好的哥,我這就去準備。”趙知暖撤了竈台的火,就拉着長平、知雲去換衣裳了。
還好入冬之前,她去七彩坊給他們三人新制了衣裳。
因為還在孝期,隻選了素色,不過今日穿來也不算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