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南忍不住嗤笑一聲，“你當他是專門送你來學校呢？”

“難道不是嗎？”陸啟澤不解。

“我爸是那邊模具廠的工程師，這幾年廠子搬到新城來，平時他要是早班有事或者維護做的晚了，才會過來接送我一下，今天禮拜五，我爸早上要開會，你懂吧？平時我倆在家裡沒什麼話，他頂多就是催促一下你學習，有時候念叨你，你當作沒聽見就行。”

陸啟澤一臉複雜地點了點頭，又問她，“那你媽呢？”

一提到這個，裴瑾南的表情就要生動上不少，“外公生病，我媽帶他去大醫院治病了，她隔兩天就會抽空打電話回來，一般是在我晚上回家之後，她問你什麼，你就挑好的跟她說。”

邊說着，她又将周圍親近點的鄰居也籠統概括了一遍，最後看着陸啟澤幾乎要蒙圈的眼睛，她才停了下來，“反正碰到了問聲叔叔阿姨好總沒錯的，平時上下學也基本碰不上。”

見她終于說完，陸啟澤這才主動說起自己家的事情，“我媽已經不在了，我爸在外邊做生意，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住家的保姆秦姨，我爸平時不會回家，偶爾會發消息過來，你不用回他。”

裴瑾南注意到他話語中的僵硬，“你跟你爸關系不好？”

陸啟澤點了點頭，沒繼續說話。

裴瑾南卻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我跟我爸關系也不好，他最近說他忙的很，周末應該又要出去忙。”

在裴瑾南的記憶裡，父親隻是一個不怎麼重要的符号，他出現在家裡的時間很少，每次被提到的時候，都隻有一句話。

“爸爸在外邊辛苦工作養家。”

小時候總是羨慕别人家的爸爸可以接送同學上學放學，裴瑾南卻感覺她爸好像從來沒參與過她的成長。

當然也不是說她爸一點也不作為，畢竟這個家确實全都靠他一個人掙的錢在過。

總之不管說什麼，她爸隻會說一個忙，直到這一次媽媽為了帶外公去治病離開家裡，父女倆之間的交流才稍微多上那麼一點。

兩人就着雙方的家庭聊了不少，最後又約定用電話聯系，當然不是裴瑾南現在用的電話。

因為她現在的這個電話是綁定了她爸的親情卡，一家人之間打電話不要錢，所以如果她跟陸啟澤頻繁打電話發短信的話，她爸一定會知道。

好在陸啟澤說他家還有之前換下來的舊手機可以用，到時候綁個親情卡，也不用擔心話費太貴的問題。

“不過你爸每天就給你十五塊錢嗎？”陸啟澤驚訝，他原以為裴瑾南每天的零用錢有二十，心想着還算可以，結果沒想到後邊裴瑾南說她每天隻能拿到十五塊錢。

“我爸今天給你二十，明天就隻會給你十塊了，你爸給你的錢我都帶回來給你，這個我就不占你便宜了。”

想到陸啟澤說的每個月給他兩千的零用錢，裴瑾南就感覺到了自己家庭的窘迫。

“可是，十五塊錢，你夠用嗎？”陸啟澤不由得問她。

“還好吧，中午晚上吃飯四五塊錢，早上兩塊錢，一塊錢坐公交，有時候晚飯随便糊弄一下，上午就能買個餅，晚上買盒拌粉之類的。”

裴瑾南說的很自然，在驚訝陸啟澤家的情況之後，她又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家境并不富裕的事實，畢竟從小她就被爸媽教育過不要跟其他人家攀比。

“可是......”陸啟澤沒法想象一天十五塊錢的生活是怎麼過的，但他也知道這并不算誇張，他曾經意外聽到班裡的貧困生說一個月也就三四百塊錢的生活費，還包含平時的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

他主要是覺得，裴瑾南家裡，好像并沒有達到那樣的程度。

他看了眼穿在腳上的運動鞋，鞋子外表雖然有些脫皮但是很幹淨，看不出來是個什麼牌子，大概是個雜牌，腳後跟磨損得很嚴重，起碼穿了兩年以上。

還有那個書包也是個舊的，他在背帶上看到了縫補的痕迹。

而那部被裴瑾南爸爸淘汰下來的翻蓋手機，雖然已經破舊不堪，但在兩年前也是非常流行的大牌子，陸啟澤之前就有個一模一樣的。

他又回想起今早看到的裴嚴新，不說衣服，皮帶皮鞋大概就價值不低。

還有那個手機，也不便宜。

父女倆的生活水平好像根本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陸啟澤想了想，還是沒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有些真相，他還是自己去看了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