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傍晚用酒膳時突然眩暈,要不是小太監扶得及時,差點摔倒。
太醫來施針後,眩暈的症狀很快減輕,但右半邊身子僵硬無力,無法坐起來,右臂也擡不動。
康熙見兒子們都是一臉緊張擔憂,笑道:“朕無大礙,太醫說針灸幾日就能恢複。”
皇子們紛紛表示要留下侍疾,康熙把幾個小的全打發回去,又讓胤祺去太後宮裡,安撫老人家,讓她不必為自己操心。
最後寝殿隻剩下胤祉、胤禛,康熙交代他們去傳話,取消明早的禦門聽政,卻也不可把自己的病說的太嚴重。
胤祉、胤禛應了。康熙便讓他們回府,“這兒有王朝慶等人伺候,不用你們守着,明兒早點去内閣辦正事要緊。”
胤祉、胤禛不放心康熙的身體,但康熙都這麼說了,他倆也隻好告退。
從乾清宮出來,胤祉看向胤禛,“瞧着汗阿瑪精神頭還可以,可下不了床,也沒沒沒沒法處理政務,朝中恐怕……”
胤禛淡淡道:“汗阿瑪洪福齊天,平日又注重養生,估計很快就能恢複。隻要咱們穩住人心,朝中不會有事。”
胤祉颔首,默了默又問胤禛,“哎,四弟,你說汗阿瑪為何隻讓咱們三個住在宮外的兒子進宮?”
從胤祺以下一直到十四阿哥胤祯,都沒入宮。胤祉不免多想。
胤禛看一眼胤祉,“汗阿瑪體恤皇子們,不想鬧得人心惶惶。”
胤祉哼了聲,這就是一句沒用的廢話。
在胤祉看來,這至少說明,在汗阿瑪心裡,繼位人選不是老七到老十四中間的任何一個人。再小的阿哥更不可能,老五又是個沒用的,隻有他和老四是可堪重用的。
大哥、二哥沒出事時,胤祉從未想過要争。但現在鬧成這樣,連老八、老十四都有人擁戴,他這個當哥哥的憑什麼退讓。
他知道老四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在胤祉看來,無論學問文采還是弓馬騎射,自己都比老四更勝一籌,在朝中自己也比老四更有人緣。自己的優勢遠大于老四,就怕老四心中不服,到時候聯合老八他們跟自己作對。
别人不知道,胤祉是清楚的。從前老四和老八、老九他們關系很是親近,還是在廢太子之後,老四察覺老八他們遭到汗阿瑪懷疑,才趕緊撇清關系。
胤祉一邊往外走,一邊安慰自己,不必管這些弟弟們,他隻要侍奉好汗阿瑪,辦好汗阿瑪交代的事情,大位就是他的。
胤禛還不知道三哥已經“勝券在握”了,他從來沒把三哥當成過對手。汗阿瑪複立太子的可能性都比讓三哥繼位更大。
皇子們告退後,康熙喝過藥便睡下了。王朝慶在外間守着。
康熙右手麻木,他一時睡不着,腦中思緒紛雜,如今看起來海晏河清,其實是内憂外患,朝中儲位人選未定,北疆策妄阿拉布坦虎視眈眈。
自己上了年紀,身體時好時壞,說不定哪天就一口氣上不來離開了,必須盡早把這兩件事安排好。
可這兩件事康熙一時都難以做出決定。
正思量,康熙餘光瞥見一團亮亮的東西飛入床帳。
他有些迷惑地眯起眼睛看着那光球越飛越近,下意識想擡手去抓,但右手擡不起來。
那光球停在他眼前半米遠的位置不動了。
康熙想叫人進來看看這光球是個什麼東西,還沒喊出聲音,卻聽那光球先出聲了。“不必擔心,你這次的病看似兇險,其實很快就能恢複。”
康熙心下大喜,“你如何得知?”
光球不回答,往外飛去,飛出乾清宮、飛出紫禁城,然後畫面一閃,小光球停在一個奶娃娃身邊,奶娃娃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張着,小手握拳放在腦袋旁邊。
康熙仔細一看,更加疑惑,這不是小孫女雲安嗎?
他見那光球要鑽進雲安的腦袋,大喊道:“你要對雲安做什麼?”
這一喊,康熙猛地驚醒,坐了起來。
在外間守夜的王朝慶聽到皇上出聲,忙跑進來。
王朝慶心下有些疑惑,剛才皇上好像喊的是雲安,這不是雍親王家那小格格的名字嗎?
但當他看清坐在床上滿頭大汗的萬歲爺時,也顧不上疑惑了,驚喜道:“萬歲爺,您能坐起來了!”
康熙也才意識到,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您右手也能動了!太好了!”王朝慶高興地連聲念起佛号,又跑去叫太醫來給康熙檢查。
太醫也沒想到皇上中風後能恢複這麼快,都大大松了口氣。
現在唯獨右手還不太聽使喚,握不住東西。但這總比下不了床好太多了。
康熙高興過後,又想起剛才的夢,倒是讓那古怪的小光球說準了,隻是小光球為何去了雲安身邊?莫非神仙要拿小孫女的命換了自己的命?
想到這兒,康熙忙吩咐傳話的太監,去一趟雍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