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間沒兩分鐘，歐瑜就咳嗽着出去了。

他捂着嘴站在院子裡，眉頭裡有很深的厭惡。但也隻是幾秒，他邊咳嗽邊對自己的鏡頭說謊：“我灰塵過敏，隻能麻煩司老師鄧哥和潘哥收拾了。”

期間鄧承端着水盆出來換了次水，歐瑜也覺得自己不幹活不太合适，索性叫跟拍大哥别跟着他，他要自己走走。

出門後拐了兩個小胡同，在路邊看到了正在路燈下打電話的季杭。

他拿起手機，從側面拍了張季杭的照片，發給丁熙年。

不多時，丁熙年直接打了語音過來。

歐瑜轉過身慌張接聽，季杭聽到聲音，偏頭看了一眼。

手機剛拿到耳邊，裡面傳來丁熙年的聲音：“你拍的人是誰？季杭？”

歐瑜正要答“是”，想問丁熙年怎麼認識季杭。

身後蓦然傳來聲音——

“歐瑜。”

那是一道很冷淡的聲線，也是在這時歐瑜才反應過來，之前總以為季杭對司雲起冷淡，其實不是。此刻的季杭才是一點情緒都沒有。

手裡的電話沒有挂，歐瑜轉過身。

季杭垂眸看了他幾秒，而後說：“你剛剛拍我了。”

這不是疑問句，聽起來更像是肯定句。

歐瑜正在想借口，季杭又說：“你發給誰了麼。”

歐瑜搖頭。

季杭瞥了眼他還亮着屏的手機，“電話那邊的人，姓丁。”沉默了幾秒，他問：“是丁熙年麼。”

一直沒動靜的手機忽然有幾聲噪音，随後，微弱的聲音從中響起：“季杭，好久不見。”

确定了。

歐瑜舉起手機，季杭懶得碰，嗤笑：“十年了，丁熙年，你的方式一如既往不入流。”

丁熙年哈哈笑了兩聲，說：“不入流又怎麼樣，不照樣是讓你們分開了十年麼。”

歐瑜注意着季杭，試圖聽明白更多的信息。

誰料下一秒季杭說：“艾宣和韋流竹被拍的視頻，是歐瑜傳給你，你找人發到網上的。”

對面承認：“是。”

季杭點點頭，似乎從第二期聽到歐瑜對着電話那頭喊丁哥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是誰。

“剛剛又來拍我，是打算把我的正臉發到網上麼。”

“沒想好，你要是求求我，可能我就不發了。”

“随你。”季杭說。

丁熙年聲音有些疑惑：“你不怕？”

季杭懶得回答他。

過了會兒，丁熙年笑了：“我忘了，你隻會害怕和司雲起有關的事情。突然想起來，那段錄音我還留着呢。”

“哦，”季杭說，“既然都挑明了，那就明着來。”

丁熙年還想再說什麼，季杭已經轉身走了。

回到袁林家後，小悠立刻跑過去，說：“季醫生，你去哪裡啦，司老師找你呢。”

季杭回頭看了看，問：“他在哪裡？”

小悠：“在後院，剛把房間打掃出來，季醫生，今晚你住後院哦。”

後院四個房間，好在床都夠大，橫着睡能擠開五六個人。

到後院時，工作人員已經分好房間了，他們自覺占滿三個房間，留了一個最小的。

沒分房間的就剩了四個人：

司雲起、鄧承、潘同，

還有季杭。

季杭抿了抿嘴唇，說：“我和你們一間不太合适，還是讓流竹來……”

“他在前院，”鄧承說。

“……”

潘同：“季醫生，我和鄧承不打呼不磨牙不說夢話不夢遊，你放心。”

不是這話怎麼聽着像是自己和司雲起一間房是固定的，房間裡的别人都是随機的啊。

季杭解釋：“不是，我沒擔心這個，我還是回大巴車裡睡吧。”

鄧承：“還說你不嫌棄我倆？”

面對着三個人的注視，季杭默了三秒，胡扯：“我夢遊。”

司雲起聞言低笑一聲，揚着尾音問：“是嗎？我怎麼……”

在季杭警告的眼神中，司雲起沒說出後半截話。

季杭見鄧承和潘同不說話了，正欲轉身離開。

忽然，他的手腕一緊，随即感受到一片溫熱。

季杭垂眸，看到司雲起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試探着抽回手，沒成功。

司雲起說：“既然這樣，那你睡裡面好了。我睡眠很淺，你夢遊的時候我還能起來跟着你，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