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燕昭媛和賈采女,怎麼不在晉位的名單中呢?柴玉有些疑惑。燕昭媛即将臨盆,賈采女的資曆也比莊美人老,本身位分又不高,升個寶林給個體面也不算什麼大事,為什麼永熙帝在她兩個人身上這麼吝啬?
難道是不确定燕昭媛能否順利生下孩子,所以不好提前賞賜,怕折了孩子的福氣?柴玉猜測道。
正胡思亂想間,忽聽到莊蕖叫了她一聲,柴玉忙上前問道:“美人,有何吩咐?”一面在心裡吐槽,美人這個位分什麼都好,隻是稱呼起來總覺得有些歧義。若是按京中口音再加個兒化音,倒像是在調戲誰似的。
“香雪,阿柴,我懷孕這九個月,你們倆都辛苦了,這是我給你們的。”莊蕖賜給兩人一個一個荷包,柴玉接過去,隻覺得分量不輕。
“美人說哪裡話!不過是婢子們的本分罷了。美人如今晉了位,婢子們更當盡心服侍,方不負美人待婢子們的恩典了。”香雪也沒推辭,笑嘻嘻地接了賞,和柴玉一起表了幾句衷心。
等得空回到下房時,柴玉把荷包打開一瞧,赫然竟有二十兩銀子。她美滋滋地收起來,暗道,莊美人果然不是個小氣的人,一旦手頭富裕了,對她們這些宮人還是很大方的。不算花出去的錢,入宮一年,柴玉的例銀加上零零散散收到的各種賞賜,也差不多值三四十兩銀子了。照這個速度,等過幾年她出宮時,大概也能攢下一筆不小的積蓄,足夠她開啟新的人生了罷。
當然,不止是柴玉她們倆,蘇嬷嬷、四順,以及服侍四皇女的奶娘和宮人們,都得到了莊蕖的豐厚賞賜。蘇嬷嬷自然不會把這點錢放在心上,但莊蕖對她一向敬重,也能聽進她的意見,現在有錢了,出手也大方,她當然也是滿意的。
蘇嬷嬷本是被邢皇後派來照看莊蕖這一胎的,如今莊蕖平安生産,等出了月子,她便可以離開合歡殿了。不過,如今蘇嬷嬷自覺在莊美人這兒地位穩固,又有柴玉等小宮女可以給她幹活兒,回去也不一定就比在合歡殿順心,因此也在心裡為自己謀劃起來。
卻說永熙帝晉升了五位後妃的位分,很快就在宮裡掀起了一番波瀾。有人羨豔何瑟得寵,入宮一年便已有婕妤之位,以後前景不可限量;有人道莊蕖好運,雖不得寵,卻有女兒承歡膝下,日後也是無憂的;還有人感歎永熙帝對牛充媛果然非同一般,宮女出身,又無子女,光靠相處多年的情分,便讓她占據了九嫔之一的位置。而對那些沒得晉封的,宮裡的風言風語,便沒有那麼好聽了。
這日賈采女來看望莊蕖,見到四皇女,賈采女自是喜愛得不行。“妹妹是好命的,這麼年輕,便有了孩子,日後在這宮中,是不用發愁的了。”賈采女的笑容中帶了幾分滄桑,“我這輩子是沒有妹妹這般的好運了。”
“姐姐說哪裡話!”莊蕖知道這次永熙帝大封後宮,沒有賈采女的份兒,也很為她可惜,“姐姐也比我大不了幾歲,還有的是機會有身孕呢!”
賈采女笑着擺擺手,道:“妹妹不必勸我,我如今也想開了,倒沒什麼可難過的。”她從宮女手中接過帶來的賀禮,“我近日閑着無事時,又做了幾件小衣裳,還有零碎的小玩意兒,如今妹妹有了孩子,若不嫌棄我的手藝,便正好用得上了。”
莊蕖忙謝過,笑道:“姐姐的針線功夫,自然是極好的,妹妹替月兒謝謝姐姐了。”她看着賈采女做出來的精緻針線活,贊歎了幾句,又勸道:“隻是姐姐前一陣還病了幾日,如今又做這些精細的活計,豈不勞神?姐姐也不是結實身子,還要多休養才是。”
“我也知道做這些費神,隻是整日在竹華館,無甚可打發時間的,隻有做針線的時候,倒覺得日子過得快些。不過妹妹說得也是,自上次病愈,我每每覺得疲憊,如今做半個時辰活計,就必須要歇好一會兒才行,大約是留下病根了。”賈采女歎道。
兩人說着閑話,不多時四皇女要吃奶,哭鬧起來,賈采女賀禮送到,見狀便也不多攪擾,告辭離開。奶娘把四皇女抱下去喂奶,莊蕖坐了半日,也覺身體疲累,躺下休息了片刻。
“回美人,内府來人了。”過了半日,四順在外通禀道。
“什麼事?”莊蕖問道。
“禀莊美人,奴才是内府的人。”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美人如今升了位分,按例,名下是有四個宮女,兩個太監服侍的。奴才今日帶了些人過來,請美人瞧瞧有無中意的,好補上這個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