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簾子被人掀開,釉屏打外頭進來,掃了屋裡一眼,笑道:“太太叫擺飯了,少爺姑娘們快出去吧。”
幾個孩子紛紛起來,迎春還嘟囔着:“這就打完了?今兒怎麼打幾下就不打了?”
賈珠悶笑,抱着文欣捂住她的耳朵,不讓她聽這“大逆不道”的話。
出了屋子一看,父母二人又恢複了人前那股子“人模狗樣”,不是,是“人模人樣”。嗯?好像哪裡還是不對?
賈睿貌似剛才啥都沒發生似的,瞥了孩子們一眼,淡淡道:“人都來了,開飯吧。”
桌上早擺好了飯菜,便是還沒斷奶的賈玙,也被抱着上桌,在他自己位置坐下,由奶娘?幾勺碗裡的羊奶喂他。
迎春邊吃還邊指揮雪茶:“要那鹹蛋黃豆腐,别拿筷子,拿勺子,沒那蛋黃的汁兒豆腐吃着怪沒味的。”
因她年紀還小,如今還和元春共用着兩個大丫鬟,便是雪見雪茶兩個。
這也是因為後頭賈玙生了,王甯把空青蔓菁兩個撥給了賈玙,這才想起女兒身邊伺候的,一直是自己的二等丫鬟,就不如直接撥給女兒做一等丫鬟了。
是以後頭,雪見雪茶也撥給了元春,隻是王甯這邊二等的差事,仍由她倆做着。
雪茶脾氣最好,對着迎春這碎嘴子,也不會惱。偏她還是個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性格,最喜歡主子這樣能說會道的,反倒樂意伺候迎春。
因此,雪茶就跟着迎春,雪見則成了元春的大丫鬟。
王甯吃到一半,想起明日的宴席來,對兩個丫頭說:“明日家中宴客,工部尚書一家,和戶部尚書一家會來。”
賈睿還在納悶,這大人的應酬往來,妻子為何還要告訴倆孩子時,就聽迎春激動了起來。
“當真?我許久沒見着袁姐姐和莫姐姐了。雪茶姐姐,明兒我要穿那身鵝黃色的襦裙,另給我配個小短褂,要淡綠色的。”
賈睿啞然:“你認得他們倆家的女兒?”
迎春點頭:“叔叔,你不在時,嬸嬸帶咱們出去玩,見過好幾回啦。”
賈睿失笑:“行,那你跟幾個姐姐好生玩着,可别跟人家鬧脾氣。”
迎春一張小嘴叭叭個不停:“我哪兒有什麼脾氣,要有脾氣,那也是莫姐姐脾氣大,袁姐姐好幾回都給她氣哭了呢。”
元春終于顧不得食不言寝不語的教誨了,一把放下筷子,揪過妹妹,抓起一馍馍來,塞進她嘴裡:“吃吧,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翌日,一大早,東廂比上房還鬧騰。
姊妹倆一早就起來了,又是打扮又是派人去小廚房要自己指定的點心,又在院子裡轉悠,看在哪裡接待自己的小姐妹。
姊妹倆叽叽喳喳一通折騰,終于把上房也給折騰醒了。
賈睿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看着屋頂的帷幔,對妻子抱怨:“咱倆這算不算是矯枉過正啊?我現在突然覺得木頭美人也沒啥,至少清淨啊!”
王甯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被子裡,最後還是忍不住一把掀開被子:“這丫頭别叫迎春了,改叫喇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