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果然有用，白發老人向祝楓看去，接着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知道更多她們的事情，你來講給雪人聽。”

讓雪人複活，自然就代表着将三個小姑娘AI化，老人之所以對着它們絮叨這麼久，大概潛意識知道這是在建立每個人的資料數據庫，所以十分看重。

而祝楓和那三胞胎生活時間更久，理應更了解她們，由她建立的資料庫會更加豐富真實。

祝楓低頭看着那三個小雪人，倒也沒拒絕，把腰上的木闆抽出來墊在雪地上，自己坐了一半，剩了一半給老人——隻不過老人完全沒搭理她。

抱着膝蓋想了想，祝楓最終對着小雪人開口了：“你們三個會躲在廁所吃東西，上課坐在最後一排，集體活動經常遲到。”

“你們都讨厭與人交往，讨厭被别人注視，讨厭所有靠近你們的人。”

老人聽着覺得有些不對，這完全不是她所了解的三胞胎，她們三人講的日常生活都陽光向上，非常積極樂觀。

于是不等祝楓繼續，老人就打斷了她：“你在亂說。”

“祝楓姐姐沒有說錯，過去的我們是這樣的。”

站在旁邊的祝雨天開口了，她垂眼看着老人，慢慢說着，“我們活不過三十歲的事情在福利學校不是秘密，不少人覺得我們身上有病毒，所以排擠欺負我們三個。”

“被潑水，被搶走午飯，被鎖在某個地方都是家常便飯，所以我們當時都想着為什麼不能馬上就死，非得再活十幾年。”

“直到祝楓姐姐跑來找到我們，我們才開始改變的，變成奶奶你知道的我們……”

祝楓安靜等着雨天說完，見老奶奶不再說話後，才繼續道：“晴天喜歡跑步，是因為過去被人追上後就會挨打，所以下定決心刻苦訓練，練好自己的體魄和搏擊能力。”

“陰天喜歡辯論，是因為之前一直隻會默默忍受不會反抗，反而讓三人日子越來越難過，便學着開口罵人，當然，是有理有據的那種。”

“雨天喜歡看書，是因為那些不懂‘基因病’是什麼就來霸淩人的弱智太多，如果多看書學到知識，就能反過來嘲諷對方。”

祝楓輕笑了聲，看向站在旁邊的三胞胎：“她們在此之前甚至連個正常的名字都沒有，但你能說她們的過去就不存在嗎。”

老人明白了，沉默片刻後點頭：“你繼續吧。”

于是祝楓繼續：“至于夢想，晴天除了想當警察，也很想當體育老師。陰天除了當律師，還想當總裁。至于雨天，那個小丫頭想的就更多了，凡是能宅在一個地方不動的職業她都挺饞的。”

“所以你想好給她們選擇什麼樣的職業了嗎。”

祝楓臉上表情笑得溫和，靜靜看着老人不再言語。

對方愣愣看着那三個小雪人，緩慢擡起手撐住臉，明白了祝楓想說的事。

“是啊，我沒辦法幫她們做決定，也沒人能知道她們到底會做什麼樣的決定。”

根據數據庫所建立的AI，隻會做基于算法給出的行為，支撐它“活着”，去做決定的東西是那套邏輯算法。

而人活着，去做的每個決定都會随着外界環境的影響而改變。

比如上一秒想吃黃焖雞的人，在刷到牛肉面的視頻後，又饞得一轉身準備去吃牛肉面。而AI一旦确定執行某項命令後，便不會輕易再做改變，天上下刀子了也要吃到黃焖雞。

如果三胞胎沒有遇見祝楓，那接下來的人生可能會墜入深淵，也可能會醒悟找到自己的方向——沒人能夠準确預測結果，再精密的AI算法都做不到。

人的三觀本來就會因為時間和接觸到的事情改變，祝楓也經曆過和别人吵得熱火朝天，過段時間拿出來一複盤，尴尬撓頭感覺自己确實有問題的時候。

所以這世界上怎麼可能用一些數據，一些标簽就能概括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祝楓見老人想清楚後，輕聲道：“别把自己困在過去，最重要的是未來。”

接着，在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老人身上的顔色開始褪去，逐漸變成和雪一樣的白色，整個人也不再動，靜坐在那三個小雪人對面，變成了一座精緻的雪雕。

蔔正沒出息地蹲在三個小女孩中間哈氣取暖，見到這幅場景，整個人被吓了一跳：“夢主被你說死了？！”

祝楓：“……”

祝楓：“夢主在頂層舀湯呢，我聲音能傳到上面去？”

在這裡的老奶奶可能隻是夢主執念和迷茫的化身，總之夢主發布的任務還沒完成，所以梳理還沒結束。

祝楓望着那一大三小四個雪人，輕輕歎了口氣後起身，轉頭看向那三個小姑娘：“走吧。”

“該送你們去喝孟婆湯然後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