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琤掏出手機一看:“喂大哥……噢我待會兒就過去,阿瑾在換衣服……唉别提了,連個人影都沒抓到。”
趁着葉琤打電話的間隙,喻瑾解除了障眼法,迅速換好衣服,待葉琤挂斷電話回頭看來,喻瑾已經恢複了平日的相貌,不由得微感遺憾。
這點小情緒被喻瑾盡收眼底,他視而不見地走出門:“走吧,去你大哥那兒。”
葉琤反手關門:“話說回來,阿瑾,你怎麼會穿女裝混進去?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用催眠術糊弄一下門口的保安。”
“若想和你一道進入包廂,自然是女性的身份更便利,也容易讓人放下警惕心。”
談及任務,葉琤抹了把臉,面色沉沉:“……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細想整個任務,知道完整情況的隻有葉琤、喻瑾和莫晨風,吳縱和江滄溟隻知道要抓個人,連地點都是葉琤在路上和他們說的。
這一路上時間倉促,即便洩露情報的人在他們兩人之中,賭場裡的那些人也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别說準備充分還設下陷阱了。
葉琤也不願懷疑内鬼在吳縱和江滄溟之中,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王決意被抓的下午,對方就已經得知消息,知道誣陷喻瑾的計劃敗露了。
緊接着,對方接到王決意的電話,猜到南越分部想趁機抓人,反過來制造陷阱,派出蔡輝想要來個甕中捉鼈。
王決意當衆被揭穿時,分部有不少人在場,觀天者和執天者都有。況且葉琤敢斷定,這之後消息肯定已經傳遍了整個分部,誰都有洩露情報的嫌疑,根本沒法排除。
想到這裡,葉琤不由得郁悶地歎了口氣。
這趟外出不能說一無所獲,隻能說铩羽而歸。
喻瑾安慰道:“至少我們能肯定,分部裡一定還有焚天安插的暗探,往後行事,需倍加謹慎。”
葉琤苦笑:“你說,我還能信任他們嗎?”
“這種問題,該問問你自己。”
夜晚的地下室越發寒涼,葉琤打了個寒噤,和喻瑾走進觀察間:“大哥。”
觀察間裡隻有莫晨風在,吳縱和江滄溟估計彙報完情況就回去休息了。他道:“小江都跟我說了,你們沒有受傷吧?”
“沒事,就蔡輝一個能打的,其他人根本傷不了我們。”
莫晨風愣了愣:“蔡輝?”
葉琤簡單說完之前他們在停車場遭遇的截殺,聽得莫晨風蹙起了眉:“自從他離開南越分部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躍在異能者的世界。”
“對了大哥。”葉琤想起一事,“蔡輝沒有被廢除異能嗎?”
莫晨風道:“有。是洪泉親手廢除了他的異能,我也檢查過,他的确已經失去靈能了。”
“可我們和他碰見兩次,他都動用了異能。難不成,異能是可以恢複的?”
莫晨風思忖片刻:“我不清楚。聯盟沒有先例。”
“被廢除異能的人,就像被斷了經脈的武林高手,目前沒有任何方法能恢複。”
喻瑾淡淡道:“也許,他用了些旁門左道。”
——比如,在身上植入異型的域場!
兩人同時想到了這個可能,莫晨風眉心微動,葉琤則更直接一些:“既然域場可以顯著提高異能者的實力,那麼恢複異能……聽起來也不算天方夜譚。”
喻瑾道:“現在沒能抓到他,暫時無法證實。”
葉琤盯着趴在審訊室裡睡覺的王決意,腦中閃過他之前交代的事,總覺得有什麼線索被忽略了。
易容的男人,術法的傳授,周密的誣陷計劃……
——對了,那個男人的錢!
根據王決意的說法,易容者給他提供了一筆相當龐大的資金,用以還清他欠下的賭債。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資金,尋常人哪能随便就拿出來?
“……葉琤,葉琤?”
葉琤回過神來,發現喻瑾和莫晨風都在擔憂地看着他。喻瑾道:“你累了麼?”
“噢,不是。”
葉琤擡擡下颌示意兩人看向王決意:“對方能随手拿出這麼大一筆錢,去雇傭王決意殺人嫁禍……你們有沒有想過,焚天雇傭異能者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喻瑾一愣;他對這些不甚敏感,先前從未曾往這個方面思考。
倒是莫晨風若有所思:“你想說,焚天的資金來源可能并不合法?”
“所有能賺大錢的渠道都寫在法律上。這個組織在短短幾年内發展迅速,沒有龐大的資金支持是絕對做不到的,尋常的辦法可賺不到那麼多錢。”
葉琤指指王決意:“要不是他,我還想不到這個——賭博借貸,不就是快速來錢的渠道之一嗎?”
莫晨風想到的更多:“還有你們之前撞破的人口販賣……如果焚天在暗中經營這些地下産業,的确可以快速積累财富。”
隻不過這财富是踩在多少人的屍骨之上得來的,就隻有焚天的人知道了。
葉琤的背脊微微發寒。焚天暗中經營多年,居然到現在才被聯盟察覺端倪,不得不說,這組織的成員保密意識可相當高。
由于聯盟并不會插手普通人的違法犯罪案件,對于這些涉及地下産業的事情幾乎沒有了解,竟也不知道某些異能者何時參與了這類活動。
莫晨風道:“我們可以朝這個方面去查。不過這些還是等明天再說,已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被這麼一提醒,葉琤頓覺疲憊。三人暫時擱置事務返回宿舍,葉琤這回可顧不得什麼矜持和面子了,和莫晨風道了聲晚安就把喻瑾推進自己的房間。
兩人洗漱後熄燈就寝。葉琤低頭輕嗅喻瑾身上的冷香,道:“阿瑾。”
“嗯?”
“你下次,能不能,再穿一次女裝給我看?”
“……”
喻瑾掀開被子,作勢要走。葉琤連忙把人拉回懷裡:“别别别,阿瑾你别走,我說笑的。”
銀漢迢迢,月色從簾子的縫隙中漏出,喻瑾沉默半晌,就在葉琤快要睡着了的時候,才依稀聽見他應道:“下次再說。”
翌日,葉琤親自前去技術組下達任務,讓他們找出近些年來地下産業的相關案件和線索,并以那家沸騰酒吧的地下賭場為中心,順藤摸瓜找出更多類似的場所。
依照先前的推論,既然這些地下産業的盈利是焚天的資金來源,那麼,隻要切斷這些渠道,自然能夠對焚天造成有效打擊。
沒有錢,焚天什麼也幹不成。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後,已經臨近中午。葉琤伸了個懶腰,剛下樓去找喻瑾吃飯,就在大樓門口碰見了背着包的連星漢:“咦,你還在啊。”
連星漢攤手表示無奈:“我原本昨天就該走了,但前天晚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莫部長封鎖了駐地不允許随便外出,直到你們找到兇手,今天才解除封鎖。”
“噢對,我都快忙忘了。你吃飯了嗎,不會現在就走吧?”
“早吃過了。秦副部催我回去,年底了,東朝分部那邊還有一堆事等我去處理。”連星漢擺擺手,“走了啊,下次見。”
“回見。”
經連星漢這麼一提醒,葉琤才想起自己的年終報告才寫了一半不到,還有辦公桌上亟待過目的公務都快堆成山了。
數數日子,還有大半個月他就要前往總司參加述職大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