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莊園的家庭會議，通常也可以稱為“作戰會議”。明面上與布魯斯·韋恩接觸較少的史蒂芬妮·布朗和盧卡斯·福克斯也會參加，而他的養女卡珊德拉·該隐一般由于人在香港，無法出場。

這些會議可以在蝙蝠洞、通訊器上、哥譚市的某處樓頂，甚至餐桌旁舉行。

他們坐在桌前，聆聽着蝙蝠俠對案件的分析，分派每個人的任務。有時會有人提出異議，有時會有人憤然離去，有時會議不歡而散。

但更多時候，會議中夾雜着閑聊、玩笑和打鬧，飛過幾個刀叉，打破幾個花瓶。

案件不太緊急的時候，他們會邊吃晚餐邊進行會議。阿爾弗雷德會端着牛排娴熟地躲過飛來的荷包蛋，令打鬧暫時偃聲息鼓，又在他轉身後繼續。

這時，卡珊德拉會在平闆屏幕上微笑。

而今天，則隻是字面意義上的家庭會議。盧卡斯拒絕了邀請，史蒂芬妮是來蹭飯的。

布魯斯下樓坐在主位，将瑪莉安娜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然後阿爾弗雷德将烹饪好的美食擺在餐桌上，晚餐就開始了。

沒有争吵，沒有針鋒相對，一切出奇地順利。

每個人安靜地享用着面前的食物，閑聊中彌漫着一種和諧的氛圍。這對阿爾弗雷德來說簡直是他十幾年來的願望成真。

若是女主人的位置不是空的就更好了，他不抱希望地想。

飯後（迪克無法不注意到瑪琳清空了兩碟盤子還意猶未盡），阿爾弗雷德将試圖幫忙清洗餐具的瑪琳輕輕推到沙發上，但沒有拒絕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的幫助。

布魯斯和提姆一起去了書房，迪克拉着一臉不情願的傑森上樓去了。

大廳裡隻剩下瑪琳和達米安，以及再次跳上達米安膝頭的小貓。

他們在刻意為自己和——父親禁止他用姓氏稱呼她——瑪莉安娜，制造相對獨處的空間。簡直多此一舉，達米安心想。

如果有必要，他會在夜幕降臨之後出現在瑪莉安娜的房間和她“談談”的。就像兩周前他對德雷克做的那樣，不見血的那種。

真正重要的是他們對此的立場。

父親不希望他在瑪莉安娜這個陌生人面前展示出不同凡響的一面。雖然他不理解這有何必要，但也不至于對毫無威脅的普通人下手。

可是格雷森和陶德……

盡管格雷森一直表現得像家族中的緩沖劑，認為自己必須擔負起大哥的責任，平息家族成員之間的摩擦，盡力讓大家和睦相處。

但達米安知道，也不願意承認：迪克，蝙蝠俠的第一個孩子，和蝙蝠俠有多相似。

他們都極具頑強的意志，一旦發生争執，他們之間就沒有其他人插話的餘地；而爆棚的保護欲——達米安敢肯定，從見到瑪莉安娜的那一刻起，迪克就沒有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的意圖。

至于陶德，他和父親之間的裂痕從未小過。他熱衷于給蝙蝠俠找麻煩，大到搶走蝙蝠俠的案件，在蝙蝠俠趕到之前解決罪犯，小到偷走父親床頭一整盤的小甜餅。

在達米安看來，即使傑森的話語尖酸刻薄，他和布魯斯之間的關系也不會到達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雖然他希望如此。

紅頭罩和蝙蝠俠之間的分歧并不僅限于小醜，他們之間的争執也同樣如此。

即使他們從未提及過瑪莉安娜的名字或“她”，但隻要看看争執結束後，兩人都不好受的表情就知道，剛剛他們在争論些什麼了。

無非是些無趣的東西，達米安對那并不感興趣。

總之，這兩人并不完全信任自己，他們這種行為一定有什麼目的。達米安這樣想着，不情願地忽略心底浮現的一絲不快。

他們這種“留些個人空間相互熟悉”的行為，即便是出于對他的信任，他也不會因此感到高興或感激。

達米安不認為和身邊這個看似成年，實際上隻有十二歲左右的小孩子有什麼熟悉的必要。

不過在此之前，

“不想要你那雙眼睛就直說，我很樂意效勞。”

從坐在沙發上開始，就一直盯着達米安看的瑪琳眨了眨眼，挪走了視線。

“對不起。”瑪琳抱歉地說：“你太帥了。”

謊話。明明這家夥看他的眼神讓他發毛，就像剝開了他的皮膚觀察跳動的血肉般不舒服，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樣敷衍的話。

“那是個實話，布魯斯很英俊，你當然也很帥。”

還有點嬰兒肥的可愛。瑪琳想着：但現在是要和他建立友好關系，而不是被當作挑釁，還是不要說出來更好。

達米安不屑地哼了一聲，“閉嘴吧。”

瑪琳聽話地閉上嘴，于是沉默降臨在此處。

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無論格雷森打着什麼主意，他都要失望了。

達米安拍了拍膝上的貓，阿爾弗雷德貓會意地跳下去，伸着懶腰。他因此得以站起身。

“等等。”意料之外的，瑪琳叫住了他。“你、呃，讨厭身後……有人跟着你嗎？”

她在說什麼東西？達米安疑惑地看過去。

瑪琳看起來有些尴尬，撓着臉說：“我是說，他們把我們留在這裡，可能是希望我們至少了解一下彼此……

當然我也覺得他們操之過急了，但畢竟我們以後會成為'室友'嘛。”

觀察還算敏銳，沒有那麼無用。達米安稍稍改變了對瑪琳的評價。

“我讨厭身後有個跟屁蟲。”達米安想了想，補充一句，“阿爾弗雷德貓除外。”

貓咪蹭了蹭他的小腿。

【碳烤羊腿和薯條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