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壓低頭上的鴨舌帽，白色挑染被嚴嚴實實地塞進了帽子裡。瑪琳戴着黑色衛衣的兜帽，臉上是和傑森一樣的印着□□熊吃蜂蜜圖案的口罩，緊跟在他後面。

傑森隐秘地觀察四周，眼神掃過鑽石區韋恩大廈附近的商業街。兩側除了服裝店和超市，更多的是餐館、快餐店和甜品店。

工作日下午，附近來往的行人不算少，大多是下班來吃晚餐的員工，和附近下課的學生。傑森留意到街對面有一輛大貨車，他多瞥了幾眼，發現四個運貨員正在擡着幾個箱子往超市搬運，箱子上标有草莓的标志。

此時正是草莓成熟的季節，所以傑森隻是匆匆一瞥，就移開了視線。他還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小醜幫成員的人。

街道上的車流量出乎意料地很少，僅有幾輛車經過。傑森側身将瑪琳擋在人行道裡側，看起來就像是在過度保護她。若是迪克在這，恐怕會戲谑地露出那種惡心的“傑伊終于成長為一個優秀的哥哥了我好欣慰”的表情。

傑森不禁打了個寒顫。

“放松些吧。”他身邊隻露着雙钴藍色眼睛的女孩開口了：“這附近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也沒有什麼危險出現，哥哥。”

傑森再次打了個寒顫。他不習慣被這樣稱呼，即使是在六年前，他們更小的時候也是。瑪琳明白，這個小混蛋，她這麼稱呼他要麼是想看他不自在的樣子，要麼是有求于他。曾經她以這個方式成功地讓傑森幫她偷過無數次小甜餅。雖然是要一起分享的，但第二天阿爾弗暗含譴責的目光還是讓兩個孩子不太好受。

“這得怪誰？”傑森和瑪琳對視，“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待在家裡看幾本書，甚至是雜志，而不是在明知道小醜沒被關進阿卡姆的情況下來逛街。說實話，明明是你千方百計求得布魯斯同意你出門，就不想拿着他的卡狠狠地刷爆，買點名牌衣服什麼的嗎？”他示意倆人什麼都沒拿的雙手。

瑪琳眯着眼，傑森幾乎能看到她口罩下的笑容：“诶呀，有你在身邊，我還需要什麼呢？至于買衣服……嗯……”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組織措辭。

“我真的沒怎麼出門過。”

來到韋恩莊園後第一次出門就被綁架了。

“……我也沒有買衣服的經驗……"

最後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到：“何況我對買衣服沒太大興趣，隻要有一兩件合适就夠了。”

那身衛衣她還是從提姆那借的。

傑森做了幾次深呼吸，勉強以平穩的聲音和她對話：“你知道隻要你跟老頭子說一聲，他就能給你買下一個服裝店的，對吧？”

“我知道，傑森。他說過再過幾天要給我送來幾套衣服。”瑪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但我又不怎麼出門，要那麼多衣服有什麼用呢？”

老天。耶稣基督啊。好吧。好吧。他摸了一把臉，按住了瑪琳的肩膀。“别管這個了。”

他們這時正路過貨車，傑森瞥了眼貨車的車牌，起碼看起來很正常，沒有僞造的痕迹。然後回頭似乎是随意地問道：“———說起來，你已經知道了吧？”

他沒有特指，但瑪琳能聽懂。

她擡起頭，眼睛沒有疑惑也沒有了然，隻是單純和傑森的藍綠色眼睛對視。

“你說什麼呢，傑森？什麼事情？”

她平靜地應對傑森的怒視，就像一個燃燒的紙團掉在了水泥地上，火苗不一會兒便消失了，留下一堆紮眼的灰燼。

“如果你不告訴我是什麼事，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該死！她當然知道———她知道布魯斯是蝙蝠俠，知道他曾經是羅賓！

可是，

如果她知道布魯斯是蝙蝠俠，她怎麼可能如此平靜？在知道蝙蝠俠，布魯斯，她的父親沒有選擇為她報仇之後，她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的憤怒、不滿、探究、甚至隻是内心的波動？

傑森将這個疑問放在心裡，現在并不是讨論她是否知道他們的義警身份的時候。

當經過一個小巷旁的甜品店時，瑪琳抓住了傑森的皮夾克，引起了他的注意。她饒有興緻地看着店裡充滿童話風格的裝潢。

“你看，”心理年齡十二歲的少女手指着甜品店門口的小黑闆。“在這家店消費七十美元會送貓咪玩偶诶，芭芭拉會喜歡這個的。”

是芭芭拉會喜歡還是你會喜歡？傑森嗤笑一聲。他環顧了一下店面，然後說道：“你的口味真不差啊。嘴饞了就直說，我又不會攔着你、呃，我是說———”真倒黴，為什麼哥譚日報那個臭名昭著的狗仔會在這？這隻鬓狗可能會認出來瑪琳。“———你不會想碰見裡面那個記者的。我去給你買，你就站在門旁我能看到的位置，如果發生任何不對勁的事情，就按下手表上的小按鈕，明白嗎？”

任何地方都能找到玩偶，不如勸她換一家甜品店吧。

“好啊，我就在這裡等着你。”

出乎意料地，瑪琳沒有猶豫，立刻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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