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足夠了。”主管放心地說，繼續向前邁步。“我隻在乎這兩點，不過至于其他的，聽你說說也無妨。”

自己的性命沒有受到威脅，中年男人，“醫生”歎了口氣，心中感到一陣放松。

“那麼關于實驗結果和那些小差錯，先生，我會在‘房間’内為您報告。”

醫生小跑着快走幾步，提前站立在一扇龐大的雙開門前輸入密碼和指紋。當主管來到門前時，其内部的景象便已敞開在眼前。

是個既現代又舒适的大房間，主色調是柔和的淺灰與淡藍色，給人一種甯靜的感覺。

房間靠牆是一張寬大的床，床邊放着一個小桌子，上面擺放着幾摞書籍。旁邊是一個小型的音響系統，播放着輕柔的音樂，營造出放松的氛圍。

另一側是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簾半掩，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廣闊的綠色地帶。

可實際上，這隻是高度仿真的虛拟景觀投影。窗外的景象随着一天中的時間變化而變化，現在顯示的是一片甯靜的森林景色，在夕陽餘晖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馨。

在房間的一個隐蔽的角落裡，安裝着監控攝像頭，位置巧妙隐藏在裝飾物之間，幾乎難以察覺。

房間内還散布着幾個看似普通的裝飾品，實則是小型的監聽設備，确保居住者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住在這裡的人可以是一個，但時刻關注着這裡的人可不止有十個。

而房間的“主人”，一位有着黑色長卷發與钴藍色眼眸的年輕女孩，正坐在沙發上觀看投影在牆壁的，特意為她準備的九頭蛇培訓視頻。

她身着通體白色的緊身制服，臉上帶着平靜且安詳的微笑。手指在空中勾起，仿佛會有隻小鳥停駐在她的指尖上一般。

醫生咳嗽幾下，卻依舊沒能吸引女孩的注意。他有些尴尬地對主管說：“如您所見，瑪莉安娜......挺有主見的。不知道是不是洗腦的緣故，她似乎會看到些幻覺，通常是幾隻知更鳥和蝙蝠。”

主管仔細地觀察着瑪莉安娜，緩步踏進房間。他伸出一手示意保镖們待在門外，拉着醫生的胳膊靠走向沙發。

直到腳步聲靠近她，瑪莉安娜才像是意識到有人來了一樣站起身，轉過頭。

“啊，父親。”她禮貌且疏離地招呼一聲，臉上的微笑依舊，“您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這個态度簡直可以說是360度大轉變，主管對此十分滿意。他也笑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坐下。屁股剛挨上布料，瑪莉安娜便叫出聲：

“請等一下，父親。”她抿着嘴，有些抱歉地說道：“您坐在了大藍鳥和知更鳥（羅賓）的位置上，可以請您換個位置嗎？”

主管不快地皺眉，但并沒有和一群幻想朋友，更何況是一群飛禽計較，坐在了沙發的最右端，與瑪莉安娜最遠的位置。女孩對他的選擇感激地道謝。

“她一直如此？”主管問站在他身邊的醫生。

醫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是的，先生。洗腦讓她失去記憶，幻覺大概也是由此出現，不過一般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那‘小差錯’是什麼？”

中年男人緊張地冒出冷汗，連忙回應道：“比起這個，先生，您想不想先看看我們獲得的實驗結果？我保證那會讓您十分滿意！”

主管對此不可置否，醫生知道那是同意的表現。他對着瑪莉安娜說道：“小姐，能否請你播放一下訓練錄像？你的父親想要檢查你的訓練結果。”

“哪一個，醫生？”

“人體複生極限測試，”醫生說着，滿意地瞄見主管提起興緻的表情，“你最喜歡的那個！”

瑪莉安娜聞言，喃喃道：“我最喜歡的那個......啊，醫生，是我第二喜歡的才對。”

然後她舉起手中的遙控器，開始播放起另一段錄像。

任什麼人見到這段錄像，都會驚詫地、恐懼地叫出一聲：“怪物！”或者忿恨地詛咒殘酷的實驗者們。

人體複生極限測試，顧名思義，就是測試人類身體組織重新增生的實驗。

更進一步解釋，便是測試瑪莉安娜受損軀體的恢複極限的實驗——将一切會對人類造成緻命傷害的手段使用在瑪莉安娜身上，再觀察她是否有極限、多長時間會恢複。

這不人道，但在九頭蛇看來，瑪莉安娜并不是人類，而是披着人類外皮的其他事物。

因為刀傷、槍傷對她幾乎造不成影響。更甚，在實驗過程中，她“進化”了，學會了在受傷的同時瞬間恢複所有傷口。

視頻的最後定格在少女從炸彈轟炸出的黑煙中完好無缺地走出的畫面。主管不知不覺早已激動地站在投影牆的前方，他聽見身後傳來瑪莉安娜的聲音：

“你是否滿意，父親？”

瑪莉安娜帶着平靜的微笑，歪着頭問他，好似一名在學校取得好成績的女兒在向自己的家長索要表揚和禮物。

男人緩慢地回身，似乎在輕微地顫抖着。他舔着嘴唇，眼裡充滿着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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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韋恩莊園地下的蝙蝠洞。

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通往瞭望塔的澤爾塔傳送裝置裡。他躍出裝置，漆黑的披風在空中甩過一條利落的弧線，緊接着快步來到蝙蝠電腦前。

“你居然還敢從那裡走出來。”

另一個頭戴紅色頭盔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暴露在光線之下。皮質手套握着接觸保險，随時會走火的手槍，槍口緊貼在黑色人影的背部。

即便那套制服會抵禦大多數傷害，近距離開槍的沖擊力也不會讓他笑着走出這裡。

紅頭罩咬牙切齒，語氣帶着被背叛的怒火：“你可真有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