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曉——星——!”
夏宇又一次看向手表,朝樓上不耐煩地喊道。
“來了來了——!”
伴随着‘噔噔噔’的下樓聲,少女一路小跑下來,還剩兩層台階的時候直接一躍而下,跳到夏宇面前!
“锵锵~!”
她像體操落地展示一樣舉起雙手,轉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紅色的披風小套裝:“好看嗎?是雄哥之前帶我買的!”
“好看好看。”夏宇一邊敷衍一邊幫她把歪了的紅色貝雷帽戴好,順便揉了一把帽頂上白色的毛球,“好了快走吧,夏天他們要等不及了。”
……
今天是新年前夕,一家人一起吃過豐盛的晚飯後就分開行動了。
老一輩和小一輩的玩法不同。
阿公去找老朋友喝酒劃拳,雄哥約了鄰居打牌,而幾個小孩則是打算一起去河壩邊放煙花。
萬曉星和夏宇抵達河壩邊的時候,夏天、夏美還有寒已經等在那裡了。
夏美蹦起來揮手:“勢力鬼——!曉星——!這邊這邊!”
夏宇拎着大袋子走過來,萬曉星跟在他身後。
“這些夠了吧?重死了!”說着他打開手裡的袋子,露出滿滿一大袋的仙女棒和各式小型煙花。
“夠了夠了!”夏美樂颠颠地說着,率先抽出一根仙女棒來點燃。
金色的火花噼裡啪啦地炸開,光點迸射,然後不斷順着線香往上蔓延。
“快點快點小哥!”
在夏美的催促聲中,夏天趕緊舉着兩根仙女棒湊了過來,借夏美的煙火一起點燃,其他人也緊随其後。
不一會兒,每個人手中都綻放出了金色的火花,原本清冷的河壩邊亮起暖色。
夏美拿着兩根仙女棒開心地轉來轉去:“好漂亮哦~!小哥!勢力鬼!你們看——”
夏美下意識地轉頭去找自己的兩個哥哥,結果卻發現他們一個看着萬曉星,一個看着寒,總之沒有一個人眼神是落在她身上的。
夏美:“……”
這群有了思春對象就忘了親妹妹的家夥!
夏宇絲毫沒有察覺到夏美哀怨的目光,他正蹲在萬曉星身邊,兩人手上的線香煙花同步燃燒,可是他卻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那支。
瞳孔裡倒映着對面少女的身影。
“好漂亮啊……”萬曉星小聲地說着,煙火在她眼底暈開一片璀璨的金色光點。
夏宇定定地看着她,臉上不由自主地揚着柔和的笑意。
另一邊,夏天和寒也站在一起。
短發少女穿着白色的外套,河畔的風将她的發梢吹得微微擺動。
傍晚陰郁灰冷的天空落在她身後,厚厚的雲層自天際邊升起。
寒舉着仙女棒,像小孩子揮舞魔杖一樣在空中畫着圈,煙花的光芒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絢爛的軌迹。
往日總是覆着冰雪的面上此刻挂着明媚的笑意。
看起來很放松,很開心……
夏天看着寒,不由自主地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寒手裡的仙女棒燃燒殆盡了,隻留下一點琥珀般的金紅色墜在木簽柄上。
“……果然美好的東西都是轉瞬即逝的。”
寒歎了一口氣,放下手,在對上夏天的眼神後愣了愣,有些不自在道:“你…幹嘛這樣看我?”
夏天回過神來,臉瞬間像燒起來一樣,支支吾吾道:“我…我隻是覺得……你好像很喜歡煙花的樣子……”
聞言,寒沉默了片刻。
她擡起頭看着天空說道:“我從小就是孤兒,沒有人會給我買煙花。逢年過節看到其他小孩子和家人一起放煙花的時候都覺得很羨慕。長大後雖然有錢買了,但是也沒有那種興緻了。”
她朝着夏天笑了笑:“所以這其實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放煙花。”
“我覺得很開心,謝謝。”
看着寒的笑顔,夏天頓覺自己的心酸酸的軟成了一團。
“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你一起放煙花的。”他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寒愣住了。
她的表情太過錯愕,夏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跟告白似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我…我的意思是,是…我們可以像一家人一樣……也不是,總之就是…那個……”
看着他語無倫次的樣子,寒撲哧笑了出來,肩膀輕輕抖動。
夏天:QAQ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寒将耳邊的發絲往後别了别,“夏天,謝謝你。”
夏天一怔。
捏着仙女棒的手緊了緊,原本臉上的尴尬無措漸漸散去了。
他和寒相視一笑。
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夏美:“……”
可惡!!都把她當空氣!!
……我也好想要談戀愛哦嗚嗚嗚。
—
把放完煙花的殘留垃圾收拾好後,夏天提出想去老屁股找死人團長一起等新年倒計時,其他人也一緻贊同。
“啊…我就不一起去了。”萬曉星尴尬地舉起手。
“為什麼?”夏宇愣了愣,“你累了嗎?那要不要我陪你回家休息……”
“不、不是啦。”萬曉星趕緊解釋道,“是我之前跟灸舞約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啦。”
聞言,夏宇臉上的笑容一僵。
……
告别了不情不願的夏宇後,萬曉星獨自朝着和灸舞約定的地點走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燈光一盞接一盞的亮起。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耳邊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萬曉星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将身上的小披風稍微攏緊了一些。
忽然,有人點了點她的右肩。
萬曉星轉過頭去,沒人。
她又立刻看向左邊——
“哇——!”
張着大嘴的恐龍手偶直直地撞進視線裡,吓了萬曉星一跳。
她捂着胸口拍了拍,然後翻了個白眼:“灸舞,你很無聊欸!”
“誰讓你每次的反應都那麼有趣~”恐龍手偶移開,露出灸舞那張笑眯眯的臉。
萬曉星輕哼一聲:“真難得,日理萬機的盟主居然有空來約屬下一起過新年。”
“你就别屬下卑職的打趣我了,修和令那兩個一闆一眼的家夥已經夠我頭痛的了。”
灸舞無奈道,“自從當了盟主以後,身邊的人就全變成一副尊卑客套的樣子,無聊死了。”
“你是盟主,大家尊敬你是理所當然的嘛~”萬曉星說道,“而且你風評又不好,大家都怕你突然發癫,當然要小心伺候着你啊~”
灸舞無奈地歎了口氣:“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膽子都那麼小,不就是開了幾個小小的玩笑而已,我的幽默真的有那麼難懂嗎?”
小小的玩笑……
萬曉星露出死魚眼。
——指的是他要東城衛自殘雙眼、亦或是威脅南城衛跳草裙舞,否則就全部下獄之類的恐吓嗎?
灸舞假裝沒看見她吐槽欲滿滿的眼神,轉移話題問道:“對了,我們一會兒去哪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