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尾靈器上沒有任何被外人靈力滲透幹預過的樣子,反倒是幹芊芊自個兒,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就再一次像是被一道力道拉扯住,吸到了全新的地方。
這回,出現在她面前的,是無望山。
幹芊芊的視線精準地掃向山道,果然就瞧見了剛滿三歲的自己,正靈活又快速地邁着兩條腿,一鼓作氣地往上攀登。
她扭頭,旁邊是正四目相對,用眼神彼此訴說着什麼的爹娘。
身後,是歡欣鼓舞的百姓,正一個勁地為她鼓勁高喊。
幹芊芊眼瞧着娘親就要開口,連忙試探性地在指尖蓄引了一股靈力。
幻境果真一下子就變了。
變成了宮廷。
幹芊芊由此而生了一個猜想,眼下這個幻境十分“脆弱”,當她抽取靈氣,亦或者動用靈力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就會唰一下變黑,然後變幻。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再一次聚起靈力,不過不是散漫的,而是目光明确地施放在了狐尾之上。
這回她更留心、細心了些,這才抓住了在幻境破碎重組的靈力巨大|波動之間,從狐尾上傳遞回來的一抹波動。
是一句話:“我是谷乾謙,亦在蔡湍子的幻境之中。”
幹芊芊回憶了下進入幻境前的情形,她與谷乾謙的站位,是有些近了,所以兩人一道被幻境捕獲,也是有可能的。
那嘻嘻呢?
嘻嘻肯定也在幻境裡吧?
不過不等幹芊芊往下多問,幻境開始接連不斷地變幻了起來。
與此同時,狐尾上也傳來了更多的靈力傳話。
“你隻要碰觸到狐尾靈器,就能在幻境重組間,通過識海與我對話。”
“我對蔡湍子有幾分了解。”
“時間不多了,你不想做點什麼嗎?”
“我當真是谷乾謙,十二年前你偷了我身上的毛,煉進了狐尾中,我此刻才能如此和你對話。”
誰偷了……
幹芊芊手指蜷縮,雖然尴尬,但如此隐秘的隻她和谷乾謙二人所知之事,也令她不再懷疑對話之人的身份,一把将狐尾攥在了手裡。
“快别用靈力了!如此頻繁的場景閃動,你口中的菜團子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發現了幻境的問題。”幹芊芊連忙在識海中制止。
“他不知道狐尾的秘密,也不知道我們在對話。幹芊芊,他要殺你。”谷乾謙的聲音不再急促後,就極其突兀地,悠閑了起來。
就好像,從戲中人,變成了看戲之人,開始唯恐戲台子不亂了。
幹芊芊嗤之以鼻地雙手抱胸:“漏洞這麼明顯的幻境,也就是個花架子了,他還是去夢裡殺我吧。”
“别不信。”谷乾謙循循善誘地問道,“聽說過大衍宗嗎?”
“有所耳聞。”幹芊芊難得謙虛了一下,“大衍宗擅觀氣之術。你莫不是想說,此人會觀氣,知道我今天印堂發黑,必死無疑不成?”
“沒錯。大衍宗雖遭難,到底沒死絕,宗主之子帶着一部分功法秘籍,逃到了劍仙門,隐姓埋名成了一名弟子。之後潛心修煉,成了劍仙門的長老,傳授課業。”
谷乾謙所講,與幹芊芊知曉的差不多。
當今的修仙界,若要說觀氣之術最厲害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當朝的國師,一個是應天宗的宗主。
但他二人都沒有傳承的弟子,因為國師靠的是先天禀賦,應天宗宗主是意外承襲。
要說真正後天培養學習的,隻有劍仙門。
要不然,修仙第一世家荊家的那位天驕小公子,也不會拜入頹勢盡顯,即将跌出上三宗位次的劍仙門了。
幹芊芊還是很清楚她那位皇帝大伯的,貪欲比任何人都重,野心比任何人都大,忌憚也比任何人都深。
他早就看幾次三番維護錦甯城的國師不順眼了。
千方百計地就想找個“信得過”的血親,取國師而代之呢!
想到這裡,幹芊芊蓦地發現了自己忽略的事:“登仙的守階者裡,居然沒有荊中君?以他的修為,怎麼都能成為劍仙門的代表才是,除非……”
劍仙門内,有人不滿意他了。
幹芊芊的腦子裡閃過了幾個名字:“你剛剛說操縱這個幻境的修士叫蔡團子,哪個團,哪個子?”
“湍,急湍甚箭的湍。至于子麼,狼子野心的子。”谷乾謙帶着笑意地說道。
“蔡湍子……那登仙的第六位守階者,他的名字又如何寫?”
“蔡沛子。颠沛流離的沛。”
幹芊芊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終于意識到,有人在收徒大會張網了。目标唯一,就是她,幹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