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算了,随便你。”
說罷,段滄玠窩了一肚子氣去浴室洗澡。
待浴室的門徹底合上後,床上的陸别年瞬間收起剛剛弱小可憐的模樣,意味不明地扯起嘴角呵笑一聲,微小的聲音淹沒于随即響起的淋浴水聲中。
他擡起手,下午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陸别年盯着那處血痂,面無表情地親手将血痂撕掉,白淨的皮膚紅了一片,傷口頓時鮮血淋漓。
浴室裡——
段滄玠仰着頭淋花灑,閉眼任水流沖擊自己。
這副身體雖然常年健身,身體素質已然優越于一般人很多,可是跟他原本的身體素質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今天一過來就馬不停蹄地連軸轉,身體和精神都超負荷運轉了,全靠段滄玠的意志在強撐着。
他歎了口氣。身上的潔白泡沫散發着沁人心脾的蓮香,去除段滄玠身上沾染的臭味。
溫熱的水流和氤氲的香氣沖淡了周身的疲憊,段滄玠從未停止運行的大腦短暫地進入放空。
誰知道沖一半花灑沒水了。
段滄玠大腦遲鈍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水停了。
他惱得一拳砸到牆壁,一點聲音沒砸出響,反而被附着細密水汽的光潔瓷磚将他的指骨撞得生疼。
段滄玠頂着一身未沖幹淨的泡沫站在浴室陷入沉思,心情是有史以來的陰沉。
可惡,都怪該死的陸别年!
外面的陸别年聽到水聲停了許久,還不見段滄玠出來,遂擔心地問道:“段哥,你洗完了嗎?怎麼還不出來?”
“……停水了。”段滄玠咬牙回複。“你是用掉了多少水?”
“我……我泡了個澡……”陸别年讪讪的聲音傳進浴室,有些不太清晰,讓段滄玠有種拳頭砸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都怪我,要是我的異能是水就好了。”陸别年還在外面絮絮叨叨地道歉,聲音由遠及近。
段滄玠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講,浴室的門嘭的一聲被推開了。
□□的段滄玠和滿臉歉疚的陸别年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炸毛的段滄玠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門口大罵:“滾!”
整個腦袋都紅溫的陸别年着急忙慌地捂着眼睛連連道歉,偏偏那腳就像是在地闆生了根似的硬是不挪一分。
算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段滄玠眼中失去靈魂。
他很快接受了自己被陸别年看光的事實,疲憊地指揮對方給自己遞毛巾。
“不好意思啊段哥,我發現房間裡隻剩下這條被我用過的毛巾了。我們以前也一起洗過澡,你應該不介意吧?”陸别年聲音弱弱地,生怕惹得段滄玠不快。
段滄玠的額角狠狠一跳。無所謂了,反正他已經沒有了世俗的欲望。
他就搞不明白了自己這麼大個别墅怎麼就找不出來一條幹淨毛巾呢!
段滄玠接過毛巾,發現陸别年手背的血就要滴到毛巾上了。
糾結再三,他還是沒忍住:“下午不是讓你去處理傷口嗎?怎麼現在都還沒結痂?”
陸别年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在浴霸的強烈光線下,段滄玠能看清楚他臉上細密的小絨毛。
“可能是什麼時候傷口自己裂開了,我就是天生凝血功能不太好。沒事的。”
“知道自己受傷不易愈合還不知道包紮一下保護傷口?”段滄玠氣不打一處來。
陸别年真的是個完全具備行為能力的大學生嗎!
“我隻找到了繃帶,我不會用那個……能麻煩段哥……算了段哥你不用管我。”陸别年說着就要出浴室。
“啧……你在外面先等等。”段滄玠數不清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啧了,三下五除二擦幹淨換上衣服走出浴室。
陸别年此時乖巧地坐在床邊發呆,繃帶放在床頭櫃上,他受傷的手老老實實地搭在腿上。
“手。”段滄玠大步流星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拿起繃帶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陸别年擡起頭,聽話地将手交給段滄玠,一言不發地看他給自己包紮。
段滄玠沒兩下就給他包好了,将手丢下,他繞到另一邊上床睡覺。
他睡前還不忘警告道:“别給我整什麼幺蛾子,我包紮技術有多牢固我心裡有數。“
陸别年心下了然對方這是看出自己傷口撕裂的原因了,沒敢出聲,心虛地背對着段滄玠躺好閉眼。
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藏在被子下,一直反複摩挲着覆蓋在皮膚之上的、段滄玠親手包紮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