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道路曲折,街上無人往來,夜色籠罩下來,連民居裡都透不出燈火的痕迹。烏鴉在低空盤旋,間或張開翅膀低低滑行,身後衛轶緊随,腳步幾無聲息。
穿過一排排高低不平的屋舍,他向枝柳區的深處走,枝柳區本就隻算三等的小區域,隻走了大約幾十分鐘便幾乎已經到達城市的中心。
遠處路口上有光亮一閃而過,緊接着是人打哈欠的聲音,腳步聲,交談聲,烏鴉斂起翅膀立到屋檐上,衛轶也躲入街邊的死角,一隊巡城者交談着走近。
“……誰知道呀,不要抱怨了,讓做就做嘛……”
“……找不到……黑的?沒聽說過……”
“……再這樣下去,連民居都要翻一遍……走狗……”
衛轶屏息,墨黑的頭發融進夜色裡,巡城者路過他的身側,沒有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安靜站在原地,聽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而後烏鴉振翅而起,衛轶也繼續向中心城走去。
“怎麼辦呀,”雲行一手覆上眼睛,語調哀怨,入夜還不久,但窗外已經毫無人類活動的聲音,陣陣蟲鳴襯得她的抱怨聲都有些滲人,“我還沒準備好……”
最近的路途清閑自在,這讓她直到晚間也依然精力充沛。她在床上翻來覆去,重重地歎了口氣,幹脆又坐起身來到窗前向外張望。
“我出去看看?”她小聲尋求着系統的意見,外面一片靜谧,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她捋了捋脖子,“這地方是不是怪怪的,感覺有點舒服,但是又有點堵得慌。”
系統沒有回答她,腦内傳來一陣耳鳴一般的聲響。
她捂住腦袋:“你大爸…住口,要你何用啊大哥!”
不知是不是聽到她的抱怨,腦内的聲音停下來,她又揉了揉耳朵,長出一口氣。
夜風微涼,雲行伸出手去握了握,外面沒有衛轶要回來的迹象,巡城者的隊伍也在方才那段時間離開了這片區域,燈光早已消失,月光卻還瑩亮。
她回頭,敲敲自己靠床那一側的牆壁:“魚亞,魚亞。”
牆的那邊安安靜靜,沒有回應她的敲打。
于是她又敲了敲:“魚亞,魚亞。”
牆是封閉的,門是上鎖的,但是窗戶是可以爬的。
她探出身去,窗下的樹影拱起來,她随手扯了根樹枝,撥弄了兩下魚亞的窗戶,魚亞沒有将它關緊,開着通風用的小小空隙,很輕易便被雲行拿樹枝結結實實頂起來。
她壓着聲音,又叫一聲:“魚亞?”
窗下的樹葉簌簌作響,一根枝條伸出來,拽過雲行的衣領,窗戶上那根小樹枝也折斷成兩節,一同掉落到地面上。
雲行握住樹枝安撫了一下,非常厚臉皮的親了親:“哎呀,我就知道你也沒睡。”
她幹脆踩住樹枝,把整個身子都探出去,如履平地的來到她的窗前,擡手掀起窗戶。
魚亞正坐在她的床上,頭發有些亂,見雲行進來,擡眼瞥了瞥她,神色略有幽怨,語氣恹恹:“有事說。”
雲行:“沒事,害怕,陪我睡呗。”
魚亞沉默。
雲行從窗戶鑽進來:“怕怕,想媽媽的大肩膀摟着我。”
魚亞:“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