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問淵被她扯手臂晃蕩，冰白耳尖上炸起一點紅痕，臉上卻還是保持着一貫的淡然：“……嗯，是很好看。”

那老婆婆見了這二人的舉止，嗔怪道：“真是小孩子家，親熱成這樣，沒成婚就喊上夫君了。”

她雖這麼說着，臉上反倒有了一絲笑意：“不過你們感情這樣好，也用不上這種花紋作裝飾。”

紀煌音問道：“為何？”

“這是我老婆子舊族裡的風俗罷了，一般都是那些多病多災的孩子才用得上，怕女子不好生養，或是與丈夫不睦，才會用這種花紋裝飾衣裙頭巾。”老婆婆說着，像是回憶起自己青春年少時的光景，語氣有些懷念，“女孩兒要出嫁了，家裡長輩擔心，出嫁時就會備上以這種花紋裝飾的衣服、頭巾、偶人娃娃，以此祈求女孩兒在夫家能夫妻恩愛，順利得一個小奶娃。”

老婆婆說完看了一眼東方問淵，對紀煌音笑道：“你這未婚夫看上去年輕又健壯，你也不像是多病的樣子，小兩口感情又那麼好，還要這個幹什麼？省得晦氣。”

紀煌音一聽，趕緊上去悄聲道：“婆婆，本來我還覺得這織帶隻是好看，聽您這麼一說我更要買了！”

紀煌音蹲在攤前，半側着身子一邊指了指東方問淵一邊繼續悄聲道：“您看我這未婚夫君長得這樣好，外面不知多少女人惦記他呢！我若不快點成婚，抓緊給他生個孩子，如何能拴住他的心？”

東方問淵耳力極好，将她這點悄悄話聽得一清二楚，耳尖的一點紅痕霎時滾燙成一片，可他卻還是隻能站在那兒不動，乖乖扮作她的未婚夫君任她胡說八道。

老婆婆上下看了看東方問淵，朝紀煌音贊同地點頭：“小夥兒是生得俊，難怪你不放心。既然這樣我就賣你一條吧，不過我近來沒有編這樣的織帶，需要花點功夫再做一條，明天上午你再過來找我買吧。”

見終于說動了她，紀煌音高興得眉開眼笑，當即趁熱打鐵：“那可太好了！還有婆婆您說的那種偶人娃娃，要是有也給我帶一個吧。這種東西越多越好，圖個吉利呀！”

老婆婆見她笑得開心，不覺也染上了幾分高興，滿口應道：“好，都給你帶來。”

紀煌音又狀似随意地問道：“婆婆你們是哪個西疆外族？竟會做出這樣有意思的東西？”

誰知那老婆婆聽了她的話一下收起笑意：“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紀煌音裝作不解的樣子道：“我頭次聽說這樣的習俗，有些好奇才随口問問，有什麼不妥嗎？”

老婆婆微松了口氣：“沒什麼不妥，還不是因為上次那些人弄得我幾天沒做生意，真是怕了……總之你知道這些沒用，明天來拿東西就是。”

紀煌音将她的低語聽得清清楚楚，當即意識到這老婆婆是追查的關鍵，一時隻怕問得緊了她會起疑，便趕緊道：“好，那我明天過來。”

為了顯出誠意，紀煌音不僅給了老婆婆一些銀子做訂金，還挑選了兩條編織手串買下，并囑咐老婆婆明日一定要來。做完這些已近正午，老婆婆說要回家準備明天的東西，就收攤走了，紀煌音也與東方問淵一同離開了胡刹鬼市。

走到胡刹鬼市之外，他們二人把身上罩着的頭罩披巾摘了下來。

紀煌音眼尖，一下看見東方問淵的耳後通紅一片，還以為他有什麼不妥，趕緊道：“東方，你這是怎麼了，耳朵怎麼這麼紅？”

東方問淵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地站離她遠了一些，方才淡淡道：“沒什麼，有些熱。”

紀煌音看了看頭頂正午的太陽，又想到他一路都圍着頭罩，估計他确實很熱，便了然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不多時，韓少磊和執言也出來了，卻說在東市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東方問淵與紀煌音暫時不想将偶人之事公開，便也說沒什麼特别的發現。眼見已是正午，四人決定先回客棧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