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後第一天,覃慕荷沒來。
自習課,易璟坐到她位置上,“她這東西還真多。”
覃慕荷很喜歡什麼東西都往桌面上放,亂七八糟的。
許祯也收拾着,給易璟騰地。
桌子幹淨了,易璟順勢就趴在桌子上,歪着頭,發絲籠罩上一層模糊的光影,整個人懶洋洋的。
“你說,她不會在美國不回來了吧?”
“不會,後天就是籃球賽了,她還問我明天和不和她一起去練球。”許祯也做着今天的題,下課還得去找甯惟弋講題。
七中高一高二在上半學年都有籃球賽,兩個年級同時舉辦。唯一不同的就是高一有一節是女生上場,覃慕荷就被體委拉去充數了。
“你答應了嗎?”
“還沒想好。”
“去玩玩吧,放假那會不是說了嗎?”
“要一起嗎?”沉思片刻,許祯也問。
易璟倒是幹脆,“可以。”
假期裡,宋溫煦奶奶摔了一跤,他跟着家裡人回了老家看望奶奶。
許祯也約了易璟去看國慶檔電影。
商場裡正好有活動,答題送小禮品,不少人圍觀。
“要不要上去試試?我看問題還挺簡單的。”易璟看着台上參與的人。
“我不太行。”許祯也第一反應就是不行,“要不你去吧,我在下邊等你。”
易璟沒多想,在下一輪答題開始的時候舉起手,上了台。
都是一些愛國知識問答,易璟都答對了,赢了一個保溫杯回來。
“還挺簡單的。”答完題,兩人也沒走,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一會,索性在這看别人答題。
易璟打開盒子,拿出保溫杯,“真的不去試試?這杯子還不錯。”
許祯也還是搖頭拒絕,“我感覺我不行。”
“就當下面都是一個個覃慕荷。”易璟能感覺到,許祯也在面對旁人的時候,都有些不自然。
許祯也依舊搖頭,其實不完全是因為要面對陌生人,“我總覺得我會出錯,做得不夠好。”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這樣挺累的。”
思緒漸漸飄回從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如果不方便的話,不說也沒關系的。”易璟補充。
“其實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她有些不知道從哪說起,“以前我也不會想這些,也沒覺得和别人相處很困難,直到唯一轉學離開。”
“你應該也知道,我小時候不是黏着唯一,就是跟着溫煦哥哥。唯一離開後,原先一塊玩的同學漸漸不再帶着我玩了。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哪做得不好。”
“或許和你沒關系,是她們的問題呢?”
許祯也沒回答易璟,隻是搖頭,繼續說着:“其實她們是來和唯一玩,我隻是順帶的。那會想繼續和她們玩,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才意識到我并不會和别人相處。”
“我就開始加倍黏着溫煦哥哥。他一直都對我很好,很照顧我,一直陪着我。可就是這樣,我才越來越明白,其實我一個人的話真的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我太依賴他們了。”
“初中,我也隻和同桌關系比較好。所以我才想着改變,也不是要完全變一個人,就是想要更好一點。隻是還是會控制不住去想,我真的可以嗎,我能做到嗎,我到底行不行。”
誰是誰非其實并不重要,她隻是不想再蜷縮在那一個小小的,她覺得安全的角落,想要一步步走出去。
“祯祯明明這麼好。”易璟的目光一直落在許祯也身上,她看着眼前的女生眼神逐漸黯淡,伸出手将對方輕輕抱住,“慢慢來就好,都試一試,你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很簡單。”
許祯也發出一聲悶悶的嗯,也算答應了。
易璟松開手,“那第一步,去赢個保溫杯?”
“在這等我呢。”許祯也笑了。
她最後還是舉手上台,雖然答得有些磕磕巴巴,但還是說出了正确答案,拿到保溫杯。
易璟很高興,認為她倆這是情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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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覃慕荷也沒來上課,隻是給許祯也發消息,讓晚上一塊去學校後山打球。
許祯也和易璟吃過飯就往後山走,中途路過小賣部還買了水。
兩人到的時候覃慕荷正在三分線外原地拍球。她抓起球,舉過頭頂,身子微微下蹲,雙手帶動着身子向前發力,籃球呈一個抛物線飛向籃筐。
沒進。
黎卓走到她旁邊,做出投籃的姿勢,嘴裡還不停說着什麼。
許祯也坐到球場邊圈着花圃的小台階上,易璟在一旁站着,兩人都沒有去打擾場上的人。
又投了幾次,還是沒進,覃慕荷擺擺手,向她們走來。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覃慕荷坐到了許祯也旁邊。
“剛來一會,看你還挺認真的,就沒想着叫你。”
“所以你是叫了黎卓來陪練?”易璟轉身面對她們,把水扔給覃慕荷。
“嗯,畢竟也是校隊的。我很久沒碰過球了,都沒手感。”覃慕荷下意識就向後靠,身子傾斜到一定角度,才意識到沒有靠背,差點向後倒下。
“你叫唯一了嗎?”許祯也問。
“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