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元旦。
馬輝似乎格外重視這一次元旦晚會。
往年他都不會出現,由着班上幾個人脈廣會來事的同學自己組織。但是今年,他提前一周就開始全班募集節目,還找來班長統計節目,似乎是要在高考這最後一年好好辦一場班級元旦晚會。
幾乎每個人都被馬輝問了一遍,甚至幾個二次元同學都報了一個節目準備上去跳《極樂淨土》。
——但是,他第一個來找的,就是黃懷予和蘇琬。
因為這兩人之前高一的時候,還在全校開學典禮上表演過鋼琴和小提琴合奏,算得上整個班裡最拿得出手的一個節目。
馬輝語氣很是誠懇,說就在自己班上,不用太多準備,彈得不好也不要緊,大家一起過個元旦,絕對不會耗費太多學習時間到練琴上。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是想讓兩人同意。
兩個人也都沒有什麼異議,互相看了一眼就都知道對方會同意,于是都答應了。
……
周末,谷奕聽說蘇琬要去黃懷予家練琴,立刻也跟着去看熱鬧。
這還是谷奕第一次來黃懷予家。
是陪讀街的家,面積不大但是黃懷予有自己的房間。
“随便坐啊。”
“有酸奶,我去給你們倒一點。”
家裡沒人,杯姐說外公外婆都出去打牌了,随便就走了進來,也沒有任何招呼,好像這兩個人就是她家人一樣。
谷奕一眼就看到了她房間裡一個巨大的玻璃櫃子。
又高又大,大概有兩米多高,看上去質量很好。一眼透過透明的玻璃望進去,下面幾層滿滿當當全都是書,而上面三層,則全都是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杯子,乍一看起碼有七八十個,密密麻麻放在櫃子裡。
……原來就是它。
總算見識到了。
谷奕夠着脖子瞄了好幾眼,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全部掃了一遍,确認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但是依然沒有看見他送的那個黃色杯子。
“……”
黃懷予端了兩杯酸奶過來,遞給谷奕。
手伸出去,卻半天都沒有人拿。一杯酸奶停在半空中。
“?”
黃懷予奇怪轉頭,就看見谷奕靠在牆邊,接近一米九的高大個子直接和門框一樣高,雙手抱胸,頭撇在一邊,不看她。
“酸奶。”
他頭扭得更偏了。
“不喝。”
黃懷予白他一眼,不知道谷公子又發什麼瘋,把酸奶往桌上一放。
“不喝我喝!”
她又走到廚房那裡,打開冰箱,拿出自己用的杯子倒了一杯新的,一邊喝一邊走了回來。
“……”谷奕隻覺得自己被大大地無視了,沖着蘇琬叫,“她好兇!”
“停。你們倆怎麼又吵起來了。”
“是我想吵嗎?給他酸奶他不喝。”
“那是你惹我在先!”
“我怎麼惹你了!”
“你!——”
谷奕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卻在下一秒就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他看見,黃懷予左手叉着腰站在客廳中間跟自己對戰,右手拿着一杯剛剛她自己喝了一半的酸奶。
——她手上那個杯子,就是他送她的那個黃色杯子。
所以不放在櫃子裡的原因,是她現在一直在用?
“……”
黃懷予吵着吵着,突然發現對面沒聲音了。
隻見谷奕盯着自己右手的那杯酸奶,似乎愣怔幾秒然後回過神來,剛剛講到一半卻突然自己閉了嘴。
随後慢吞吞走到桌子前面,把剛剛黃懷予遞給他的那杯酸奶拿起來,喝了一口。
“?你不是說不喝?”
黃懷予嗆他一句,本來以為他會生氣,卻沒想到他完全沒回嘴,反而低頭捧着那杯酸奶,慢慢露出一個傻氣十足的笑容。
“……有病。”
黃懷予仰頭喝完了自己手裡的酸奶,瞪了他一眼,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後拉過蘇琬的手。
“走,練琴去。”
……
房間裡擺了一架雅馬哈電子琴。
黃懷予已經好幾年沒有彈過了。以前高一的時候中午吃完飯還會彈一彈,明明音量已經調到最小了,結果第二天五個陌生家長來敲門,友好提示不要彈琴打擾他們家孩子午睡。
黃懷予很是納悶,音量已經開到最小了,在她自己房間門口都完全聽不見,不知道怎麼能傳到别人家去的。
不過高中生就是這麼敏感,睡覺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她當然完全理解。
——那以後黃懷予就再也沒彈過了,住在這裡的都是楚門一中的學生,一提起學習比天大,任何事情都可以讓步。
蘇琬和谷奕走了進來。
蘇琬拎了一個純黑色的琴盒進來,慢慢放到了桌子上。
谷奕拉了個凳子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