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陪玩約在周一的中午十二點半。
狄琛帶着前兩堂課考的數學小測卷、三個超市批發的松軟小蛋糕,以及一瓶健康的純牛奶和褚易一塊爬上四樓。
自習室獨立成間,因供不應求,需要學生提前一晚預約,刷學生卡入内。
狄琛走過透明的自動隔離闆,回頭望向樓梯口。
“噢,忘了轉告你!”
飲料瓶蓋被褚易用力一擰,他嘴裡叼着學生卡,口齒不清地補充道,“老岑說他中午有點事,叫我兩該咋樣咋樣,甭管他。”
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岑家的司機恰好開車經過,岑宴秋順道捎上他去的學校。
路上岑大少爺正襟危坐,十分鐘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機,随即擰着眉毛,一會兒嫌棄他吃早飯吧唧嘴,一會兒覺得他喝咖啡的表情太猙獰。
把雞蛋裡的骨頭挑到絕迹,岑宴秋不疾不徐地回歸正題:“我中午要處理幾個人,你們下課不用等我。”
褚易嘴裡嚼着培根三明治,腮幫子鼓鼓囊囊,“好呗。”
這不是岑宴秋第一次和不爽他的人對線,褚易習以為常,甚至覺得他的通知有些多餘。
“你們下課不用等我,”岑宴秋仿佛被按了時空倒流鍵,不光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還下重音強調,“你和狄琛。”
褚易:。
再聽不懂他真成傻子了。
他兄弟這句話的重點不在“處理幾個人”,也不在“不用等我”,而是在“狄琛”這個特殊對象上。
“你想讓我告知他一聲,對吧老岑?”憑他對岑宴秋多年的了解,這個猜測準沒錯。
岑宴秋點頭,“勉強算是。”
“勉強算是”翻譯過來,即“百分百就是”。
褚易喝幹淨剩下的那半口咖啡,再一次感歎他在“岑學”這塊領域已獲得優秀博士學位。
褚博士眼角眉梢不受控制地跳着華爾茲,狄琛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搓手臂,快步鑽進一間空閑的自習室。
九十分出頭的數學卷子随意地平攤在桌面,他囫囵吞下一塊小蛋糕,就着牛奶咽下去。
DC:[我來了,上号。]
國服S13小女孩:[好。]
正式排位前,他有想過手把手教單主關一下賽後,但考慮到低階排位“要菜大家都菜”定律,好像也沒什麼關賽後的必要。
自習室的隔音效果是英中花重金砸出來的“好”,他和單主連麥,偶爾低聲說幾個字不會影響到隔壁間的同學。
這把兩名路人隊友分别選擇前鋒和律師,單主換小女孩,穩妥起見,狄琛拿了傭兵。
“我在大房。”
他就近修機,順便排了一手地下室,“小木屋地下室。”
“國服S13小女孩”沒出聲,根據對方上一秒發送的修機進度,他的電機位置離狄琛并不遠。
前鋒開局撞鬼,監管者是紅蝶,單純的拉點對追擊流監管作用不大。
手上這台機修到百分之八十的時候,狄琛操控的角色猛然間起了心跳。
有心跳說明監管者正在接近,他調動視角,看見遛鬼的前鋒一點點朝他靠近,紅蝶捏蝶窮追不舍地跟過來,在空地擊倒前鋒。
前鋒被挂在遺産機附近,那麼密碼機總數就不夠了。
為了争取出重開一台的時間,他血線卡得比較死,前鋒二挂被救下來,最後一台密碼機也就基本壓好。
路人隊友吃刀倒地,亮機,狄琛利用短暫的加速跑向另一個大門。
隻是右上角,前鋒仍然保持着亮機前的倒地狀态,最後被紅蝶牽上氣球挂飛。
求生者死裡逃生地“三出”莊園,狄琛習慣性瞄了一下賽後,唯一一個被挂飛的前鋒連續刷了滿屏的問号。
前鋒:誰壓的機?
前鋒:滾出來挨罵!
狄琛眉頭越皺越深,正要打字,“國服S13小女孩”回了句“是我”。
前鋒:國服傻逼小馬孩,沒馬的東西不會打遊戲就别打,少他媽出來禍害人好嗎?
耳機裡傳來一陣加重的呼吸聲,聲音的主人好似在以最大的努力平複情緒。
狄琛點開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傭兵:辱罵言論、辱罵角色,舉報了。
他回憶了一下,亮機前後前鋒的狀态就沒變過,所以不是小女孩壓機的問題,很有可能是前鋒帶錯天賦。
于是又發:你是不是沒帶大心髒?
發完不到三秒。
[前鋒]退出了聊天。
狄琛:“……”
有種别退。
關掉賽後,在開下一局之前,那個疑似岑宴秋的單主微信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不打了”,另一條是“算你陪玩一小時的錢”。
連這種财大氣粗的口吻都像極了岑宴秋。
挂斷語音通話,狄琛拍了拍黑色大臉貓的微信頭像,沒話找話,“你為什麼取這個昵稱?”
國服S13小女孩:[?]
DC:[你不知道它的第二層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