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翎一手撐在車頂上,姿勢像個準備街拍的男模,伸展開的身體線條優美而流暢,如果不是眼尾的紅痕着實破壞氣氛,盛潮歌真要信了他無動于衷。
“你沒回去嗎?”池晏翎看着他,慢吞吞的問道。
盛潮歌頓了頓:“嗯,你沒開車過來,我怕你一會兒要用車。”
池晏翎牽了牽嘴角:“裡面可是我家,我不至于沒有車用。”
盛潮歌的回答很平和:“以防萬一。”
他沒說如果池晏翎沒出來要怎麼辦,似乎是默認了在這裡能等到他。
确實被逮了個正着的池晏翎心情有點微妙,有點被人猜到心思的不爽,又有種被放在心上的得意。
但盛潮歌的出現确實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池晏翎不想被困在負面情緒裡,于是他繞了個圈坐上副駕駛,靠在椅背上問盛潮歌:“你接下來有安排嗎?”
盛潮歌看了看他的臉色,啟動了車輛:“你要是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那就去我家吧。”
“嗯?”池晏翎偏了偏頭,“盛總,道上可沒有随便把人往家裡帶的規矩。”
盛潮歌深深看他一眼,眸中千言萬語。
池晏翎在他眼神中想起來了自己往家裡帶過的無數個前情人,絲毫沒有“隻許州官放火”的心虛:“不過盛情難卻,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去吧。”
于是車輛在路口轉了一個彎,朝着盛潮歌在市中心的公寓裡開去。
車廂裡隻有舒緩的音樂在緩緩流淌。
池晏翎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感受到盛潮歌幾度落在他身上的眼光,他睜開眼睛,剛好和盛潮歌欲言又止的表情對上,不由得挑了挑眉:“盛總這是想問什麼?”
盛潮歌摩挲着方向盤:“你……”
你沒去送你母親嗎?你父親還好嗎?還有……你還好嗎?
但無論哪個問題,此時似乎都不合時宜。
池晏翎卻似乎知曉了他的未盡之言,語氣有些無所謂地回答道:“我媽現在算是自由了,剛才我爸的秘書給我打了電話,說一切都在計劃中,讓我别管。至于我,除了餓沒有别的感覺。”他轉過頭來,笑意盈盈,“所以,盛總你管飯嗎?”
盛潮歌:“……當然。”
于是池晏翎繼續閉上眼睛養神:“那就麻煩盛總快些了。”
夜深了。
盛潮歌處理完手上的事情,收到了任助理的回複。
【任泊】:盛總,目前隻知道池氏和監察委正在談交易,具體内容不知道,需要我繼續跟進嗎?
盛潮歌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陷入了思考當中,任助理被他派到了外地的子公司實施計劃,他現在又不方便出面,想要更進一步地打聽消息,勢必要讓人回來,但子公司那裡同樣重要……
想了半天,他最後回複道:不用了,你專心手頭上的事情吧。
【任泊】:好的。
盛潮歌收起手機,沒再繼續關注池氏的消息,于他而言,隻要計劃成功,那哪怕池家破産,他也有能力讓池晏翎和以前一樣。
隻是不知道大少爺能不能接受他的幫助。
想着想着,他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了動靜。
起身出門一看,果然是池晏翎。
他穿着一身睡衣,剝離了白天遊刃有餘的花花公子面具和衣裝,無端顯得清瘦起來。
池晏翎端着一個杯子,有點意外地看着他:“我吵醒你了?”
盛潮歌慢慢走近:“我還沒睡。”
池晏翎聞言彎了彎眼睛:“盛總不愧是日理萬機,這麼晚了還工作啊?”
“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盛潮歌把他手上的杯子拿過來,池晏翎沒怎麼抵抗地就讓他拿走了,盛潮歌接過來一看,濃郁的酒香傳來了出來。
他不贊同地看着他:“半夜不要喝這麼烈的酒。”
池晏翎一挑眉:“還以為盛總要跟我算一下不問自取的罪過呢。”
“算不上。”盛潮歌把酒倒了,然後進了吧台拿出奶鍋,開始給他熱牛奶,“在房子裡的東西你想要就拿,沒必要客氣。”
池晏翎跟着他到了吧台前,坐下支着下巴看着他:“這麼大方?”
盛潮歌停下動作,轉頭看着他,池晏翎光滑的臉上鍍了一層瑩潤的光,一句話鬼使神差地出了口:“那池少是不是也大方一點?”
池晏翎疑惑地歪了歪頭。
盛潮歌俯身,捉住那雙有些蒼白的唇瓣,柔軟的觸感湧上心頭,連帶着心髒都在劇烈跳動。
半晌,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子,把奶鍋端給池晏翎:
“熱牛奶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