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樂,祝發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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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祝你發财?”
晚霞從玻璃窗外投進來,是淡淡的绯色。還是上次永安裡那家私人酒吧,楊鈞之剛吸了口雪茄,嗆得白煙從鼻子裡冒出來。
他大聲問:“宋知樾,這姑娘是不是不知道你家什麼情況?”
宋知樾苦笑,“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可在寶麗工作好幾年了。”
楊鈞之抓眉頭,“那這是什麼意思?”
宋知樾垂眸不語。
楊鈞之出馊主意:“要不讓我老婆去打聽打聽?都是姑娘家家,在一起好說話。”
“别了吧,發财可能是她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回我什麼,就按照自己的心願來了。”宋知樾說到她名字的諧音字,語氣也輕柔幾分,“說起來,我前段時間還帶她去你夫人店裡吃了頓飯。”
楊鈞之眨眨眼,“她喜歡嗎?”
“喜歡。”宋知樾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貴夫人還不打算出山嗎?”
“你小子,我老婆剛當完高齡産婦,你就把主意打過來了!”楊鈞之揶揄,“為了那個《明燭天南》吧?就知道請我抽雪茄沒安好心!”
宋知樾笑了笑,又遞上一盒價值十一萬美元的黑龍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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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确實隻能和閨蜜說。二月有場融資會,元旦過後,辛願便開啟了加班模式,夜夜淩晨離開園區。
好不容易有一天可以正常下班,她立刻約上許月怡,去三裡屯品鑒一家新開柳州螺蛳粉。
小店門臉兒不大,門口就是收銀台和擺着各色鹵菜的桌子,他們來得早,還不用排隊,許月怡要多菜少粉微微辣,辛願那份重辣加炸蛋豬腳鴨掌牛肉丸,等粉燙好的功夫,她還去冰箱裡端了盆冰渣豆花。
許月怡羨慕得眼都紅了,掐着嗓子問:“你不減肥的?”
辛願舀一勺豆花進嘴,笑眯眯道:“平時健身不就是為了這時候大快朵頤麼!”
正好店家叫号,辛願将粉取回來,許月怡那份隻有可憐的小半碗,而她面前的不鏽鋼盆堆得宛如高山。
許月怡吃一口歎一聲:“說吧,叫姐出來什麼事?”
辛願琢磨了一下,張口:“你知道我非常讨厭電視劇裡無中生友的那種橋段。”
許月怡秒懂,叼着從辛願碗裡搶來的鴨掌,目瞪口呆望着對面。
“小願願,你不是和那個宋樘睡……”
“不是不是!”閨蜜奔放的腦洞讓辛願扶額,“我确實有了新的……差不多算是對象吧,不是宋樘,是他哥。”
“他哥?也是宋家的?”許月怡眨着眼思考,“宋老爺子這一代也就宋知樾宋家榆宋樘三個孫子女,所以你……你和……”
“嗯……”
“……竟給你泡到了我偶像!牛啊我去!”許月怡興奮地直跺腳,又不敢大聲張揚,拼了命地壓低聲音,“嘿嘿我真想看看宋樘那厮被氣死的模樣!快說說,你倆怎麼好上的?”
辛願笑笑,夾起炸蛋咬了一口,“我做了一個很功利的選擇,答應了他的合約婚姻。”
她把具體經過毫無保留地告訴許月怡。
許月怡瞪大了眼,“這也行?”
辛願說:“你是不是覺得不大靠譜?”
許月怡擺手:“不不不,宋知樾這樣的家庭這樣的身份,肯定不至于騙你一個除了臉和才華啥都沒有的小姑娘。”
她若有所思道:“那他圖什麼呢?總不會是……暗戀你好多年吧?”
辛願腮幫鼓鼓囊囊,一臉認真地搖頭,“不會,我問過了,他說他有白月光來着,我猜是家裡催得緊,卻不能和白月光在一起,又正好碰上我這倒黴蛋,才出此下下策。”
“有點牽強。”許月怡評價,“不過你想清楚就行,婚前協議書都簽了,我也不能攔着你……反正别的都是假的,你盡快把房本搞到手才是真。”
“明白,徐行說已經和房東談好,也來看過了,過兩天就能交房辦過戶。”辛願拍拍對方的手,笑嘻嘻道:“其實這事兒也就是個引子,我還得請你幫個忙。”
許月怡茫然:“還有人想合約結婚嗎?”
辛願誠懇看向對方的眼睛:“我在搭建《明燭天南》制片團隊,制片主任位置我一直空着,你要不要來試試?”
這話調動了許月怡眼中的小火苗,“如果你說的是《千葉栀》,得請我吃人均2000的餐廳我才會考慮,不過《明燭天南》的話,我今晚點的和你一樣就好了……”
辛願不假思索,豪邁地朝服務員叫了句:“阿姨,給我對桌加一份豪華全套螺蛳粉,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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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不愧是宋知樾的得力下屬,說兩天就是兩天,辛願如約收到她人生第一本不動産權證書。
房屋對于一個漂泊的女人來說,象征着安全感和愉悅感,尤其是朝陽區這寸土寸金之地的大三居,甚至還附加了源源不斷的升值屬性。
辛願這天的工作效率特别高,足足提前兩小時下班。
她在路上買了點鴨貨啤酒,準備回家找部電影,好好慶祝。
結果她提着味兒很大的食品袋從公寓電梯走出來,便看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宋知樾穿了件休閑的棒球外套,斯斯文文地站在過道裡指揮一群工人往對面301室敞開的大門裡搬家具。
辛願愣了兩秒,站到宋知樾身邊問:“您這是……來看朋友嗎?”
“不是。”宋知樾看了她一會兒,才慢聲說,“在給我的新家添置家具。”
辛願愕然:“對面,也是你家?”
她發現自己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來,腦中忽然浮現一個荒謬的念頭——
許月怡那晚随口說出的猜測,不是沒有成為真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