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逸辰右手的手背關節處有兩處擦傷,不算嚴重,但在此時分外顯眼。
賀翩翩想到一個原因,又覺得不太可能。
可她盯着那傷口,越看越像是握緊拳頭後砸了什麼造成的。
終于沒忍住向他确認:“不會是你打了賈維吧?”
祝逸辰一聽,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良久,才嗯了一聲。
她壓低了聲音,急道:“你打他幹嘛?被記過怎麼辦?”
祝逸辰臉色一沉:“造黃謠可恥。”
眼裡餘怒未消。
昨天賀翩翩不打算晚自習,他放學後就回家了。
公交車上,偶然聽見賈維添油加醋地跟外班同學編排他們,他當即出聲警告了一次。
賈維絲毫沒有被當事人撞破的尴尬,嬉皮笑臉地打哈哈,說就是無聊湊個趣,以後不講了。
他素來理智,生氣歸生氣,當時也沒想過跟人家動手。
誰知,後來在同一站下車,賈維見沒别人,擺出了一副掏心掏肺鐵哥們兒的樣子,勾住他的肩膀。
“祝逸辰,要我說,這明擺着送上門來的,你不要白不要……”
那一副輕佻的樣子,實在是礙眼至極。
“說夠了嗎?”祝逸辰停下腳步,目光冷淡。
見他臉色不善,賈維退開兩步,抱起胳膊,諷笑。
“大家都是男生,誰不知道誰?你要是沒點想法,能這麼鞍前馬後地伺候着?”
祝逸辰眯起眼睛。
“狗拿耗子?”
“你罵誰是狗呢?!”
賈維瞬間變臉,上前一步抓住了祝逸辰的衣襟。
上回他們人多勢衆,他得罪不起,但今天不一樣,1v1,兩個人體格差不多,單挑自己未必會輸。
這麼想着,賈維擡起下巴,十分有底氣地挑釁道:“老子煩你很久了,少他媽假清高,不就是想拿人家一血……”
這話實在太下流。
少年意氣,祝逸辰一時沒忍住,就一拳砸了過去。
賈維也不是吃素的,從懵的那一下緩過勁後,猛地反撲。
隻可惜祝逸辰反應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賈維掙紮着想抽回,卻是無用功。
祝逸辰眼睛裡都是怒火,警告道:“下次嚼舌根前好好掂量掂量,不是誰你都可以拿來開玩笑。”
後來走的時候,他叫賈維去醫院驗傷,醫藥費他報銷。
結果沒走兩步,賈維卻喊住他,老老實實地道了個歉……
欺軟怕硬的紙老虎。
見她一臉擔憂,祝逸辰斂下情緒,放緩了神色,柔聲問她:“消氣了嗎?”
“啊?”
賀翩翩一愣。
班主任已經走了,課間的教室裡有些喧嘩,可對上他的視線,她心中大為震動。
忽然之間,人聲如潮退。
他的眼神裡很多内容,似有關切,安撫,期待,亦或是别的什麼,她暫時還沒看懂的東西。
心跳急劇加速,她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我本來也沒生氣啊。”
祝逸辰眉梢微擡,見她神色不大自然地捋了捋劉海,偏開視線。
“他也沒說錯……”
臉頰通紅,聲如蚊蚋。
他頓住。
賀翩翩說完,擡眸匆匆瞥了他一眼,目光裡閃爍的細碎光芒轉瞬即逝,卻晃得祝逸辰一時移不開眼。
他輕咳一聲,端了兩人的杯子起身:“我去接水。”
看似神色自若,隻有他自己知道耳尖泛上一陣洶湧熱意。
穿過長長的走廊,到了茶水間,他猛然呼出一口氣。
剛剛,心裡有話,呼之欲出。
而教室裡,目送他離開後,賀翩翩暗自懊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說得什麼話嘛,跟調戲人家似的,一點都不嚴肅認真。
.
下午活動課,陳怡去找賀翩翩時,章立正抱着籃球呼朋引伴,看到她當即招呼道:“又有比賽,來捧場啊。”
“不去。”兩人熟絡了,陳怡拒絕得果斷幹脆,“體育館裡熱死了。”
章立“呵”了一聲:“有沒有點義氣,買根冰棍吃着不就涼快了,快來啊。”
一群男生呼啦啦地走了,陳怡回頭,對上了賀翩翩戲谑的眼神。
“小怡子,你們倆的關系,好像一日千裡哦。”
她跟祝逸辰被丢下單獨吃飯的時候,她還沒想這麼多,但兩人今天這番互動,讓她不得不多想。
陳怡神色有些不自然,假裝沒聽見,拽上她的胳膊就走。
“走吧走吧,熱死了,趕緊透透氣去。”
賀翩翩笑得意味深長:“是啊是啊,熱死了,趕緊去買冰棍吃。”
被拍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