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眼看着元寶離開帳篷後,他以為頂多一兩個時辰,元寶就會回來了。
可是,直到天明,元寶也沒有回來。
一夜未睡的他當即出去尋找,可他和梧桐兩個人找了一上午也未見元寶蹤迹。
這時,他心裡已經有一些慌了。
急忙去拜托齊言幫忙尋找。
可齊言派人将整個營地周圍搜尋了三遍也不見人後,齊玉才終于意識到,元寶可能失蹤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便去了楚硯那裡。
被準許入内後,楚硯還沒來得及歡喜齊玉的主動,就見齊玉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以比一月寒冰暖不了多少的語氣質問。
“把元寶交出來!”
楚硯疑惑:“玉兒,你是怎麼了?”
說着,走過來,想要安撫一下情緒很不對勁的齊玉。
“唰!”
齊玉拔出劍,以劍尖指向對面的楚硯。
“我再說最後一遍,把元寶交出來!”
“我明明都已經答應你的條件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放過元寶?”
齊玉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把人交出來,我就立刻殺了你,然後再自殺。”
他已經沒有餘力維持哪怕片刻的冷靜。
腦海裡充斥得全是元寶可能有危險這一信息。
這讓他完全沒辦法鎮定地去思考更加穩妥的處理手段。
上一世,他被所有人抛棄,元寶卻還是不離不棄陪在他身邊。
這一世,他甚至沒有離開自己超過一個白天,就連晚上都要睡在一起。
這讓他怎麼接受元寶不僅離開他一天一夜,還生死未蔔啊。
握住劍的手劇烈顫抖,眼中已是猩紅一片。
“我沒有多少時間同你浪費,你最好快點。”
楚硯雖然仍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通過隻言片語,勉強理解了一點。
跟在齊玉身邊那個小書童很有可能失蹤了。
雖然那個小書童失蹤會讓齊玉有這麼大反應,他很高興。
畢竟,這就證明以那個小書童的生命逼齊玉就犯的舉措是正确的。
可現在,計劃還沒開始,鍋倒是先扣了一頂,他不免覺得自己很冤。
“玉兒,你冷靜一點,你想想,你都答應我了,我又為什麼綁架他?”
“況且這個營地什麼人都有,難保不是被别的人捉去了。”
“你放心,我這就派人挨個帳篷挨個帳篷的找,發懸賞令,一定把人給你找到好嗎?”
楚硯知道,隻要他在這件事上花足了心思,齊玉就會對他改觀,他離目的達成也就更近了一步。
齊玉手頓了一下,狐疑問道:“當真不是你?”
楚硯立刻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可以用我亡母啟誓。”
畢竟,他真沒幹過,就算以亡母啟誓也無妨。
見他如此有誠意,齊玉眼中的敵意也就沒那麼強烈了。将劍收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謝謝。”
楚硯忙道:“能夠幫到玉兒就好。”
他自負,不出一日,他必定能把人給找到。
畢竟,這地方就這麼大,翻過來倒過去找個幾遍,就連地裡的鼹鼠都能給薅出來,就别說是個大活人了。
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足足三天,眼瞅着秋獵都要結束,第二天就要走人了。
關于那個小書童的消息還是沒有找到一點。
楚硯氣的處理了好幾個辦事不利的下屬。
他真不知道,找一個大活人能有什麼難的。
連着好幾天找不到人,就算再不想,怕也隻有唯一那一種可能了。
“三弟……”
齊言坐在床邊,看着不吃不喝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的齊玉,終是不忍說出那一個殘酷現實。
齊玉掙紮着從床上爬起,努力了好幾次才艱難起來了。
“我要去求陛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齊言抓住了他瘦到幾乎皮包骨的手腕。
“三弟,你這又是何必呢。”
齊玉喘了口氣,目光望向一處,那裡放着碎到隻剩一小部分底部的瓷瓶,是那一晚元寶生氣摔碎的。
“長兄,你根本就不理解,元寶對我有多麼重要。”
他可以接受這個世上誰都沒有,甚至他自己都可以沒有。
但是他接受不了,這個世上沒有元寶。
“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
哎!
見他态度這樣堅決,尤其是見他将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齊言終于不忍。
“你好好休息,我去禀告父親。”
若是為了這點小事驚動了聖駕,他們齊家怕是要淪為别人的笑柄。
齊昌自齊言那裡聽來事情經過,當即冷聲道。
“區區一個下人,也值得你來禀告我?”
齊言沉聲道:“可他對三弟很重要。”
齊昌滿不在乎:“給他撥一個更好的不就行了。”
齊言苦澀一笑,回想這些天齊玉幾近癫狂的表現,搖了搖頭:“怕是不行。”
齊昌眉頭緊皺,看向齊言的眼中似有責備。
“你該不會……”
齊言淡定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直到放回後,才不急不緩說道。
“你應該去看看現在的三弟,等你看了之後,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齊昌默然。
他想到了齊玉的母親,是那樣的美好純潔,可惜卻英年早逝。
又想到對齊玉的十年虧欠。
他就算成了齊家家主,卻并非失去了人這一身份。
既然是人,自然有情感存在。
既然有情感,當然避免不了有私心。
既然有私心……那麼答應,也就成了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