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簡易起床後随便吃了點東西就一頭紮進菜園子,拔草,翻土,平整土地,把在鎮上精心挑選的幾樣種子撒在地裡,忙乎了一小天兒。
結束充實的一天,晚上,簡易準備睡覺時,大黑貓又來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它應該就是姜師傅口中那隻專門趕人的大妖,實力的确不弱,隻是它似乎真的不喜歡殺人,不然就不會有昨天的警告。而且以前鬧得那麼兇,卻隻出過一條人命,還不一定是它幹的。
所以,面對目露兇光的大黑貓,簡易并不怎麼害怕,還激起勝負欲,他想和大貓切磋切磋。
簡易一骨碌爬起來,快步走出房門:“院子裡寬敞,咱們比劃比劃?”
“你找死!”
大黑貓一縱身撲了過來。
簡易知道它速度快,表面上看似随意,其實眼睛一直盯着它呢。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躲避時挨了一爪子,溫熱的血液頓時染紅了他半邊臉。
黑貓壓低前身,沖簡易低聲咆哮,随時準備再次攻擊。
“你不講武德,打人不打臉知道麼!”
簡易轉身回屋,對着鏡子擦掉血迹,他才放下心來,這一爪子的角度、力道控制的太好了,偏一點眼睛廢了,深一分就會見骨。
看來猜對了,它的确不願傷人。
能遇到這種級别的高手對練,簡易很興奮,他怕貓大爺等久了不耐煩,随便貼了個加長版的創口貼,趕緊跑回院子裡。
大黑貓已經跳到台階的護欄上,微微昂着頭,眼裡滿是不屑。
簡易腳下劃了個半圓,拉開架勢。
“再來!”
大黑貓如他所願,一個飛撲,在他另外半邊臉上又抓了一道口子。
簡易嗷的一聲慘叫,氣得拿袖子用力抹了兩下。
“你怎麼還往臉上抓!”
大黑貓慢悠悠舔舐着自己的爪子,頭都沒擡。
簡易火往上撞,改防守為主動攻擊,一個側踢朝黑貓狠狠踹了過去。
大黑貓就像會預判一樣,早早落到窗台上,輕松化解。
簡易一頓猛烈輸出,連大貓的邊兒都沾不到,反觀他自己,臉上又挨了三四下,還被它踩中後心,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這哪裡是切磋,這是完虐。
簡易隻覺渾身哪哪都疼,早沒了最開始的興頭兒,在地上放了半天賴,爬起來時貓大爺已經不在了。
就這樣,大黑貓每天出現把簡易暴打一頓,害得他全身挂彩,雖然都不是什麼厲害的傷,但是誰好意思整天頂着滿臉創可貼出門啊。
夜裡簡易躺在床上睡不着,回城他不甘心,留下就得天天挨揍,這誰受得了,想來想去,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唯有智取。
第二天下午,簡易早早收工,一頭鑽進廚房,不一會兒,紅燒肉的香味兒飄了出來。
簡易把桌子擺在窗下寬大的台階上。
夜幕降臨,黑貓如約而至。
“你怎麼還不走?”
“不急,吃了飯再說。”
簡易擺了兩幅碗筷,朝黑貓發出邀請。
“過來嘗嘗?我可是皇家主廚第十七代外門弟子,不是吹牛,吃了我的紅燒肉,能讓你想起世間所有美好過往,包你茅塞頓開,功德圓滿,原地飛升。”
大貓瞥了眼碗裡裹着糖汁,晶瑩剔透的肉塊兒,沒動。
但是簡易的胡謅八扯不知觸動了它老人家哪根神經。
大貓眼神幽暗,譏諷道:“不過一碗紅燒肉而已。”
簡易見它沒直接拒絕,感覺有門兒,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我還有一個小菜,馬上就好。”
這幾天簡易仔細回憶過了,每次他感到有人偷窺,都是晚飯時分,飯菜上桌以後,每次都是。
黑貓從房頂跳下,落地時化為人形。
一身寬大黑色衣袍,長長的頭發瀑布一樣披在身後,微微上揚的眉毛斜飛入鬓,細細的丹鳳眼,瞳仁又黑又大,那裡邊似乎藏着無盡深淵,讓人不敢直視。
簡易端着小菜從屋裡出來,看到男子猛地頓住腳步,他知道這人必定是黑貓變的,那藐視衆生的眼神一看就是黑貓本貓,
讓簡易感到意外的是,就算是幻化而成,這化身也太好了,長這麼大,他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男人在簡易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兒肉,送進嘴裡輕輕咀嚼,吃相斯文,但速度一點不慢,顯然紅燒肉很對他胃口。
簡易給他倒了一杯酒,他也沒拒絕,輕輕抿了一口道:“酒差了點。”
簡易賠笑:“多吃菜。”
吃飽以後,男人撂筷兒,筷子落下的同時人也不見了。
俗話說吃人嘴短,一點不差。
少挨一頓打的簡易,笑得像隻偷了嘴的狐狸。
兇狠難纏壞脾氣大妖怪麼。
不過一隻饞貓而已。
接下來一連半個月,簡易每天晚上都會做一道拿得出手的美食,黑衣男子準時出現,吃完就走,再沒提過驅趕簡易的話。
一晃兒,菜園子長出了綠油油的小苗,一顆顆根壯苗肥,鮮嫩翠綠,簡易看着很有成就感,他引水澆地,順手拔了一把小白菜,準備一會兒做個湯。
回來時發現台階上多了一條一尺多長的大白魚,雖然簡易不認得這是什麼魚,不過看着就很好吃的樣子。
他四外尋摸一圈,沒找到送魚的人。
扣着魚鰓拎起來,掂了掂份量,得有五六斤。
“今晚吃魚。”
簡易拎着魚進屋,不一會兒,鮮美的香氣飄出廚房。
起鍋,裝盤,再撒上點兒蔥花香菜,美味誘人。
簡易端着菜走出廚房,貓大爺,哦,現在是美人形态,一身黑衣的男子端坐桌前,桌子上還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酒壇子。
美人拍開泥封,給自己到了一碗,然後把酒壇子推給簡易。
簡易說了聲:“謝謝。”
傾斜酒壇,潔白晶瑩的液體落入碗中,馥郁清香撲鼻而來。
酒水入口給人一種非常舒适的感覺,甘甜的味道很明顯,并且在口中持續很長時間。
“好酒。”
比他那瓶三塊錢的北京二鍋頭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