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柳沉舟一直被風桓壓着打,不是說一位鬼仙打不過一縷殘念,而是他實在不能适應風桓這種沒有絲毫技術含量,全靠蠻力一鼓作氣死磕到底的打法。
柳沉舟瞅準時機,虛晃一招奪路就跑,他想拉開距離,繼續利用詭異身法與風桓周旋。
不料火龍環伺四周,早有防備,緊随其後封住了他的後路。
橫刀不甘示弱,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龍,後發先至,攔在柳沉舟面前。
一白一紅,一虛一實,兩條怒龍将柳沉舟團團圍住,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認他縱有萬般手段,也逃不出方寸囚籠,眼睜睜被這兩大殺器合力絞殺。
白光烈焰中,傳來柳沉舟凄厲的笑聲。
一代鬼雄就這樣被燒的渣都不剩。
他的寶劍寸寸折斷掉在地上,碎片散佚出點點金光,飄搖而上,劍身詭異符文一點點消失,成了一塊兒沒有絲毫靈力的凡鐵。
長刀入鞘,在風桓手中輕輕戰栗,似乎意猶未盡。
幻像消彌于無形,結界一層層破碎。
簡易變回本來模樣,看着風桓踏空而去,轉瞬間歸于虛無。
那個以力證道,修成陸地神仙,卻拒絕飛升的男人,終于放下了心中執念。
簡易回頭,卻見黑黎微微垂首,濃密的睫毛投下大片暗影,遮擋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和黑黎,還有莽清如回到生死之間。
他們雙腳甫一落地,傳送陣周圍便烈焰升騰,帶着毀天滅地之勢,猛地向四周擴散。
生死之間的時間,還停留在簡易離去的那一刻。
黑甲校尉手持彎弓,站在瞭望台上。
陰婆婆,黃天澤等人陷入重重包圍之中,他們距離傳送陣最近,立刻被火光包圍。
鬼兵粘火就沒,黃天澤趁機護着陰婆婆突出重圍,想和常将軍彙合。
鬼兵被烈火沖散,火勢越燒越旺,轉眼間,整個生死之間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念河泛起驚濤駭浪,無數怨靈想要爬到岸上,卻無法掙脫河水的束縛,哀嚎聲驚天動地。
火苗竄到河面,火勢爆長,眨眼間覆蓋整個念河,須臾,河中濁浪翻滾,再無一個魂魄,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詭異的還不止于此,無數魂魄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飛蛾一樣撲入火中,火勢越發迅猛,極速向四周蔓延。
簡易悚然一驚:“這什麼火?”
居然把靈魂當做燃料。
突然,三人腳下傳來一陣吱呀呀巨響,像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黑黎反應最快,提起簡易和莽清如淩空躍起,踏着洶湧的熱浪飛到火焰覆蓋的範圍之外。
他們剛剛站立的石台被噴薄而出的烈焰推上天空,炸了個粉碎,大地豁然裂開,土層下是深不見底的溝壑,一座青灰色石台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台,在被塵封地下之前,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表面被風雨侵蝕,留下斑駁痕迹。台面上刻着繁複的圖騰與古老的咒文,它們扭曲蜿蜒,如同活物般在火光中蠕動。
随後,祭台四周升起一圈石柱,石柱高聳入雲,頂端雕刻着各種猙獰怪獸,或張牙舞爪,或目眦欲裂,一個個奇形怪狀,兇悍無比。
地府原本就顯得低矮的天空此刻黑雲壓頂,紫色雷電在厚厚的雲層裡閃爍,偶爾擊中石柱,上面的怪獸口中便會吐出一竄暗色符文。
空中符文在黑雲閃電中忽明忽滅,地上無數靈魂在大火中掙紮,這一刻生死之間徹底淪為一片煉獄。
黑黎在柳沉舟寶劍上看到那些符文時就覺得眼熟,此刻符文再次出現,還伴随着遠古祭台和空中異象,他猛然驚醒:“是升天陣!”
“什麼陣?”
“獻祭靈魂打開通天之路的邪惡陣法。”
黑黎見簡易眼裡露出疑惑之色,解釋道:“靈魂不死不滅,蘊含巨大能量,唯有封神台下紅蓮業火方可點燃,數以萬計的靈魂同時燃燒,瞬間爆發的能量足矣撕開通往天界的大門。”
簡易看着眼前越燒越旺,幾乎接天連地的火焰,心中一陣惡寒,他不是沒聽懂,而是難以置信:“這得燒掉多少靈魂,十萬?百萬?”
“誰這麼喪心病狂?剛才那個鬼仙?他不是已經修煉成仙了麼?飛升還需要借助陣法?”
這一點黑黎也想不通,他越想不明白,心中越是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忽視了。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