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青漓嫁給顧承宴的那一刻起,她和葉青漓就是水火不容的關系。在葉青漓提起過繼一事後,她更是恨毒了葉青漓,如今母親要給顧承宴納妾,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大嫂地位不保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于氏聽着鄭氏的描述,拿起手帕掩住嘴角,沒再開口。
申氏更加安靜,若不是她正坐在葉青漓對面,葉青漓都要以為今天這場聚會裡沒她。
葉青漓頗為無奈聳了聳肩,“着急有什麼用?公爹和婆母都是夫君的長輩,他們給夫君納妾也是為了夫君好,夫君子嗣一日不豐,我身為他的妻子,便一日不能拒絕。”
“可是大嫂才進門多久?啧啧,才兩個多月。便是懷孕了,恐怕也診不出來喜脈,母親實在有些太心急了!”辛氏一臉心疼地看着葉青漓,表面上是在替她說話,話裡的諷刺卻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得益與辛氏的努力,府中人在葉青漓大婚第二日就知道兩人沒有圓房,這麼久過去,她和顧承宴也沒有進展,這個‘無法診出喜脈’難道隻是兩個月時間太短的問題嗎?
辛氏說罷,意識到自己話中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偷笑,“大嫂真是不好意思,我隻是為你不值,不是故意提起此事的。”
鄭氏卻不像辛氏一般裝模作樣,她嘴角挂着幸災樂禍的笑,看着葉青漓的眼中也全是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
申氏聽罷這話就将頭埋得低低的,誰的話也不接茬。
于氏見葉青漓臉上沒了笑,忙一臉着急地向葉青漓道歉,“大嫂,三嫂向來說話沒有輕重,大嫂千萬不要生氣……”
葉青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我不生氣。”
她是真的不生氣!
她知道顧承宴不行,且兩人并無情意,自然不會對他有那種想法。至于妾室,上一世她見慣了沈仕楣亂糟糟的後院,有的是對付妾室的力氣和手段!隻要那姑娘能夠安安分分的,她也不會将那姑娘怎麼樣!再說這顧國公府大少奶奶的名頭,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不打算在這待一輩子!
她隻是覺得在這裡和她們嘴皮子打仗有點煩。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往葉青漓的‘傷心處’戳,葉青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吃着一塊又一塊糕點,甚至還有心情點評。
“二弟妹,這糕點是你做的吧?手藝真好,比我在好食齋買的還好吃!對了,你會不會做桂花糕,有時間教教我吧!”
申氏驟然被問起糕點,愣了一瞬,忙回複道:“大嫂愛吃桂花糕,以後我教你就是。”
“那就謝謝了!”
葉青漓吃着糕點,又喝下一杯香茶,眯起眼睛的模樣簡直不要太滿足!
辛氏瞧見葉青漓這副假裝平靜的樣子就來氣,自己今日叫上葉青漓一起聊天,是想看她因為妾室進門,憂心焦慮痛苦不已的表情,可不是真的讓她來吃東西的!
“大嫂,你還沒說那妾室進門的話你要怎麼做呢?”
葉青漓把玩着茶蓋撇去茶沫,“能怎麼辦,讓她進府呗!”
鄭氏轉悠着眼珠子,“那若是她得了寵愛……”
葉青漓沒了耐心,忽然抱頭哀歎一聲,心如死灰般說道:“那我這個大少奶奶的位置就要讓給她坐了!”哀泣的聲音傳出來,就像是葉青漓終于被她們擊潰防線,控制不住哭起來。
鄭氏和辛氏相視一笑,露出得意的表情。
申氏微微皺着眉,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于氏放下手中繡品,擡手拍了拍葉青漓的肩,“大嫂,你别傷心……”
“我不傷心!”
葉青漓忽然坐直了身子,臉上連滴眼淚都沒有,瞬間看得幾人目瞪口呆,她狡黠一笑看向幾人,“我比較替你們擔心!”
“?”
“公爹和婆母擔心夫君的子嗣問題才給他找妾室,府中除了三弟妹正有身孕,其他人都是膝下空空。若是哪天婆母想起其他人,也許會像對我一樣,好心替你們添一位妹妹。”葉青漓的目光一一掃過幾人,除了辛氏,幾人都不約而同低下頭。
申氏和于氏與各自夫君感情不錯,卻也擔心對方抵不過長輩的‘恩賜’。
鄭氏則是瞬間黑了臉,顧承浩本就是個花心的,兩人院子裡好幾個通房現在還讓鄭氏鬧心不已,如果有一天趙氏要為顧承浩納妾,那個色胚一定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辛氏挺着肚子一臉有恃無恐,葉青漓卻冷笑起來,“不對,三弟是婆母親子,婆母定然最關心他的子嗣問題,如果三弟妹這一胎是女孩,恐怕……”
辛氏瞬間白了臉!
葉青漓将幾人惶然的樣子盡收眼底,塞下最後一個糕點,才掰着手指道:“我和夫君成婚時日短,情意尚淺,将來無論是貶妻為妾還是我自請下堂,都還不算太難接受。幾位弟妹嫁進來少則兩年,多則五六年,若是将來婆母為了子嗣塞進來一個妾室,啧啧……”
一聲‘啧啧’後,涼亭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紅泥火爐裡的木炭燒得噼啪作響,沸騰的熱水順着壺嘴一湧而出,看着那小小的壺嘴不停流出來的熱水,幾人同時達成共識:
絕不能開納妾這個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