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付給陸臣那一刻，擺攤的商販齊齊露出一絲貪婪之光。

大嬸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豪氣老爺聽見。

誰知人家老爺撲棱着折扇，慢悠悠地離開集市了。

大嬸怅然若失地望着有錢老爺的背影，呢喃着：“陸書生啊，你這畫還挺值錢..”

陸臣将銀子塞好，正在收拾東西，頭也不擡回道：“哪裡哪裡”

“興許是老爺們喜歡藥材...”

誰知道呢？

豪氣老爺要畫買開心，他賣畫要錢尋開心，各得其所罷了。

隻是東西還沒收完，陸臣便覺頭頂投來一片合影，他擡頭就發現攤子前不知何時來了一群人。

那群人兇神惡煞，為首的人拿着折扇挑挑揀揀，還用腳踢了踢自己，眼神上上下下掃了一遍他，

流裡流氣的痞子。

他腦子裡蹦出這麼一個詞很貼合這群人。

為首的男人最後将目光落在他那張臉的面具上，不以為意一道:“.. 你就是陸書生？”

對上一群人輕蔑的目光，少年點點頭，反問之：“敢問諸位有何事？”

痞子老大搶過陸臣的書，氣笑了：“怎麼？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聽說你剛剛賣畫得了五兩銀子”

“哥幾個從早上守到太陽落山前，為了保護你們這些狗東西不被阿毛阿狗吃了，大熱天辛辛苦苦地蹲點保護攤位，說什麼也得請俺們喝點吃點....”

說話的功夫，少年就被人圍住了。

他們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好似十分熟撚。

陸臣凝視了他好久，不怒反而笑了：“可以”“諸位稍等，在下把東西收拾收拾就走”

用着清淺的語調說道。

“啊...好”“算你小子識相”其餘人忙搭把手，幫陸臣将東西收好。

在流氓地皮的帶領下，幾人很快來到吉祥客棧。

為首的痞子自稱蔣大，這一帶都叫他一聲老大。

蔣老大帶着陸臣來到客棧門口，壞笑道：“先說好，今天就喝水，其他的東西哥幾個不稀罕..”

他朝着哥幾個使眼風，笑得春風得意。

“大哥...”

蔣大一行人望屋裡走去，臨門一腳，又聽見門外的有人呼喚，身旁幾人聽到呼喚聲渾身一僵，你看我，我看你，顧左右而不敢看老大的臉色。

倒是蔣大臉色不變，腳步很快。

“大哥！”

遽然，一道身影蹿出來，撞到蔣大的後背，兩人踉跄一下，差點撞到門框上。

還是陸臣伸出援手，扶住了他們。

蔣大瞪着來人，憤恨道：“你不在如意客棧好好呆着，跑這麼做什麼？”

他将人拉到角落，滿嘴數落，眼神責怪。

“呼”蔣成喘着大氣，支支吾吾道：“娘叫你回去呢”

少年環顧了一圈，自然發現被幾人圍堵的陸臣，當下就不開心，他的情緒擺在臉上，很明顯。

蔣大自然也留意到弟弟的眼神，責怪之中帶着一絲無奈，無奈之中帶着一絲痛苦。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痛，但隻是一瞬，便斂了異樣情緒：“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

一幫人要吃要喝要穿，難道就因為可憐他人就要放棄？

那誰來可憐可憐他們？

蔣成見兄長十分堅定，很是不耐煩，忙拿出老母親的殺招：“娘說了，天黑之前要是看不到你，她就去報官，讓我也去作證”

兄長瞬間看向弟弟，審視着他，手中的折扇敲着掌心，很是猶豫。

顯然他們知道自己的軟肋，知道自己依靠老娘背後的勢力，所以才敢這麼威脅式的命令。

對！于蔣大而言，弟弟這番話就是變相地威脅自己。

為了以後，兄弟們能繼續吃好穿好，他徘徊在客棧牆角。

“喲！這不是蔣大嘛？怎麼？...剛鬧完集市，這是看上俺們吉祥客棧了？”

一個身着長衫的中年男人急急而來，他身後跟着一個十來歲的小夥子，兩人站在客棧門口，未來得及歇口氣，男人就死死地盯着牆角的蔣大，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掌櫃子，你怎麼回來了”客棧的小二忙迎出來，舔着臉笑道。

他掃了一圈，見大家都擠在門口，氣氛很是怪異。

尤其是看到自家掌櫃子對地痞蔣大那憤恨的眼神，恨不得啖其血、飲其肉。

收到小二的眼風後，蔣大知道事情超出預算，隻好賠笑道：“柳掌櫃子别來無恙啊”

“爺爺今兒本來心情好，想來你這嘗嘗鮮，既然您不方便，就算了..”“兄弟們，走吧！家裡備了薄酒，去俺家坐坐..”

他摟着陸臣在耳邊笑道：“算你小子走運”

帶着一群人烏烏泱泱地離開了。

柳掌櫃子望着幾人遠去的背影，瞥眼看向陸臣，見其目光澄澈，轉頭咒罵道：“阿貴！”

“你給我過來”

阿貴的人就在他身旁，這會兒點頭哈腰：“是，掌櫃子”

貓着身子回客棧了。

人還沒進屋，掌櫃子就開始質問：“你是不是還跟蔣大抽成呢？”

“堂叔!我沒有”阿貴眸色閃爍，第一時間反駁道。

掌櫃子見他那死德性，氣得橫看，豎看都不順眼：“你沒有？哼哼！縣裡誰不知道蔣扒皮？就他這名聲，你真以為他是什麼好鳥不成”

“他是不是承諾帶人來店裡吃吃喝喝來着，說是給咱們店帶點人氣，到時候賺了錢，五五分成?”

阿貴驚呼出聲：“堂..叔，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