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薄的唇繃得很緊,微微蹙起的眉不經意間透露出主人的糾結,看起來不像是迎來幫手,而是放了個大麻煩進來。
這麼形容好像不太對。
宋淮意沒忍住,多瞟了幾眼,引得葉琮鄞側目:“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宋淮意連忙搖頭,他忍住笑,努力壓平想要上揚的嘴角,“是不方便我造訪嗎?你看起來……”
他在葉琮鄞疑惑的表情中選了個折中的詞:“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葉琮鄞:“……”
有人幫忙,還能有什麼不開心的?
他隻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麻煩鄰居了。
非親非故的……
葉琮鄞的思緒停頓了片刻,他不合時宜地想起,有親有故的人貌似也沒有宋淮意這麼好心過。
這個念頭隻在腦海中徘徊了一瞬,葉琮鄞沒什麼情緒的笑笑:“沒有不開心,也不是不歡迎你,隻是覺得有些太麻煩你了,有些過意不去。”
将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僵在臉上,宋淮意失了聲,他不知該如何形容方才一刹那的感覺。
像是消融了一半的冰突然凍結,又像是浮于表面的溫情瓦解,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疏離的真面目。
距離驟然被拉的很遠,他站在外頭,找不到進去的路。
這其實并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葉琮鄞本來就不是會輕易卸下心理防線的人,更何況在對方眼裡,他不過是才認識沒幾天的鄰居而已。
隻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會不會難過卻是另一回事。
宋淮意埋着頭,怕被人看見自己此刻的神情,他自己瞧不見,但也約摸知道是不好看的。
“鄰裡之間,相互幫忙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即便宋淮意再怎麼努力維持尋常音調,葉琮鄞還是輕易捕捉到了其中的落寞,不明顯,但放在開朗樂觀的鄰居身上,就格外的明顯。
像蔫掉的花。
鬼使神差,又或者是一時沖動?葉琮鄞沒分辨清當下的心境,隻是一扭頭,便發出了邀請:“後天我準備去山上看看,大概要露營幾天,你要和我一起嗎?”
宋淮意愣了愣,沒記錯的話,他後天恰好有個小會。
算不上多重要的事,隻是他無緣無故的請假,已經讓隊裡的老師心生不滿,更何況……
他眼眸輕顫,在等待回答的目光中藏起了自己的情緒。
因為去年的意外,他休息了很長時間了,盡管專業醫生斷定他恢複的很好,留下後遺症的可能性很小,但在沒有上台之前,誰也不能夠斷定他仍舊還有之前的水平。
樂團的成員有很多,但首席卻隻有一個,倘若既不能足夠耀眼,又沒有足夠認真的态度,那麼即便過去有再多的光輝,也會被後來者拉下那個位置。
“好啊。”宋淮意彎起嘴角,眼裡不見絲毫陰霾猶豫,“你有具體安排和計劃嗎?”
在他的心目中,葉琮鄞永遠都是第一順位。
“嗯,目前還沒有。”
方才的邀約是沒過腦子的産物,不過好在,葉琮鄞本來也沒有對這次度假進行系統的規劃,去山上采風也未嘗不可。
他指了指客廳的東西:“等收拾好了,我們再讨論?”
宋淮意笑起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