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楚錦佑閉上眼睛，一副任人魚肉的樣子。

沈亦初‘嗯’了一聲，扶住楚錦佑的膝蓋，手起錘落，錘向能造成膝跳反射的地方，錘子落在膝蓋骨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音。

“很好，手術成功，恭喜。”沈亦初手法漂亮地将深可見骨的膝蓋表皮傷口進行縫合。

縫合完再進行縫合處的消炎處理，貼上紗布，便大功告成。

“自己站起來，走一走試試。”沈亦初摘下無菌手套和N95口罩，拿出濕紙巾擦拭臉上的汗水。

可累死他了，幸好沒翻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楚錦佑滿臉疑惑，“吾現在就能下地行走？”

“可以了，麻藥的勁應該過了，可以走了，不過得慢點，我扶着你吧。”沈亦初示意楚錦佑坐起來，而他則慢慢挪動楚錦佑的一雙腿，使這兩條腿順利接觸地面。

楚錦佑扶着沈亦初的肩膀，慢慢将身體重心放在兩條腿上，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确實能站起來了，不過腿還是有些酸軟，隻能半倚着沈亦初站着。

盡管如此，他的的确确是站起來了！

如此一來，他不能再将暗十看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暗衛，必須要将暗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來。

沈亦初陪着滿懷心事的楚錦佑在無菌室裡走了半個小時左右，才将人重新安置在輪椅上。

“膝蓋的傷口需要每天換藥，飲食一定要清淡，重鹽重油的菜都要戒一段時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骨頭估計還得再過三個月才能徹底養好，且好生養着吧，沒事别瞎折騰自己，也别逞能。”沈亦初說話的口吻，跟他在現代時訓不聽話的病患的口吻是一樣的毫不客氣。

他現在的手術水平大概是這個時代的天花闆，他有站直腰闆的資本。

沒必要再像以前一樣，慫的一批，活得憋屈。

楚錦佑安靜地聽完沈亦初的訓誡，難得沒像以前一樣兇巴巴地對他。

無他，實在是這場手術對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願意給有才之人更溫柔的态度。

萬一他再兇暗十，把人家吓跑了怎麼辦？

所以啊，當然要溫水煮青蛙，讓暗十漸漸打消離開的念頭才行，一日是他的人，這輩子都是。

還是那句話，他的暗衛，要麼死，要麼為他辦事。

“這些瑣事就讓同達去辦，你想要什麼獎勵？”楚錦佑擡頭看向沈亦初，眼中包含着警告。

“我不想殺人，你要是執意讓我當暗衛，也行，不過我隻能幫你跑跑腿，或者當個醫療兵，如何？”沈亦初退而求其次。

也方便他随時跑路。

“可以。”楚錦佑說道，他對有才華的人總是格外包容。

“還有另一件事，我很在意，村子那邊又是怎麼回事，背後之人查出來了嗎？”沈亦初問道。

他在回到現代之後，一直對村子發生過的事心有餘悸，以至于他從來都沒有忘記此事。

大抵是心情好，楚錦佑不介意多說幾句，“應是某些人眼紅吾手中的虎符，等急眼了吧，但此時西戎國對大順虎視眈眈，虎符便成了燙手山芋，無人敢接下此差事，便想着對種植軍糧的村子動手腳，企圖讓此差事爛在吾手中，讓吾背鍋，呵，他們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沈亦初聽得雲裡霧裡，到頭來隻聽懂了一句話：楚錦佑因虎符被他人算計，險些成了替罪羊。

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是怎麼處理的，虎符真的交出去了？”沈亦初好奇追問。

楚錦佑笑了，“就算吾将虎符交出去，恐怕也沒人敢要，且看他們鬥吧，反正吾的腿瘸了，也不怎麼會武功，這戰場是上不了了。”

“玩權謀的心都髒，以後你離我遠點。”沈亦初滿眼警惕，并迅速往遠處跨了三大步，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樣成功把楚錦佑逗得捧腹大笑。

暗七和暗十三聽到楚錦佑開懷的笑聲，感覺後背濕漉漉的，站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太反常了！

他們從來沒看到過殿下笑得如此開心，是不是被暗十做手術的過程刺激瘋了？！

太吓人了！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楚錦佑收斂笑容，眼中寒光乍破。

沈亦初又往後退了一步，“像什麼？”

“西戎國有一種喜歡将頭埋進沙子的鳥，它們通常用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來躲避危險，你一次次地挑戰吾的底線，是不是以為吾不敢殺你？”

楚錦佑不解，他看起來像是什麼和善的人嗎？還是說，這傻暗衛看誰都像好人，以緻于将戒心抛諸腦後。

“吾雖不介意對有才之士一些厚待，但也不要屢次挑戰吾的底線，你口中的權謀之人，你惹不起，下次别再讓吾聽到類似的話，否則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楚錦佑冷聲警告道。

玩權謀的心都髒，這句話囊括的範圍太大了，也虧得這傻暗衛敢說出口。

就這種口無遮攔的性子也敢出府？怕是會被外面的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吧。

“手術很費心神，我需要休息兩天。”沈亦初剛做完手術，本就高度集中的精神，在跟楚錦佑語言博弈的過程中早就疲憊不堪。

他現在非常想躺在床上，放空思維，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而不是跟他的無良雇主耍嘴皮子。

惹雇主生氣，還會面臨生存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