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一行人就這樣跟着戈薇他們住了下來。
“主人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呢。”笑面青江提着刀倚在門口,背對着屋内,敏銳的感官還是能讓他聽見衣服與被褥摩擦的細碎聲響。
異世比不過與世隔絕的本丸安全,更不用說是在這樣一個妖怪橫行的世界;再加上這裡的房間都離得太遠,要是夜裡鸢尾有什麼需要或遇到什麼危險,他們擔心自己無法及時趕到。大家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輪流到鸢尾房間守夜,笑面青江抽到了今晚的第一個順序。
“呵,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指的是守夜哦。”
嘴上說着一貫的似是而非的話,動作還是很貼心的嘛。鸢尾看着他可靠的背影,順便在自己被窩的旁邊添了一件被褥。
“可以了,青江進來吧。”付喪神循聲轉頭,看到自己的主人拍了拍旁邊的一席被子,一臉自然地想道,“晚上守夜的話,你們就在旁邊休息好了。”
“原來是邀請嗎?”他擡腳向她走去,明明說出了這樣模糊的話,卻還是在她臉上看見一派毫無防備的神情。
哎,這可真是……
擅長讓人想入非非的付喪神也拿尚未開竅的人沒有辦法,隻能在心裡搖搖頭,順勢躺在她的旁邊。
月亮透過木質窗棂在地上留下不甚明朗的水波紋,身處在其中的人就像飄在水面上。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溫度似乎也能透過一層不是很厚的被子傳播,笑面青江在這樣靜谧的夜裡難得感受到了一絲不自在。沉默了一會兒,他又挑起剛剛的話題,“所以,主人是怎麼想的呢?”
“怎麼想的……”鸢尾好像完全沒有和他一樣的感受,已經醞釀出了朦胧的睡意,但還是含混地試圖回答他的問題,“時空通道是因我而改變的,自然也能察覺到悄悄混入其中的一些家夥吧……總之……會來找我們的……”
呼吸越來越悠長,後半段的話已經完全聽不清了。青江動作盡可能輕地側過頭,注視着她被濃密又細長的鴉青色羽睫壓下的一小片陰影。
半晌,他幽幽地歎了口氣。
還真就這樣睡了啊……
……
第二天清晨,鸢尾精神抖擻地把自己從被窩裡掏出來,就對上了旁邊膝丸滄桑的、似乎一宿未眠的目光。
“膝丸……你沒休息好嗎?是不太習慣旁邊有人和你一起睡嗎?”鸢尾關切地問道。
“不是的……就是有點。。。”就是有點心累。在從守夜換班的笑面青江那裡得知可以睡在鸢尾旁邊之後,在莫名欣喜又羞澀之餘,他也突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千子村正又講出了他特色的發言——“能有此殊榮,果然還是要通過脫來表示對主人的尊敬吧”。
……不脫的話可能更尊敬一點吧。
雖然覺得千子村正應該隻會在嘴上說一說,并不會真的在鸢尾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但出于謹慎,在他守夜的時候,膝丸還是在門外盯了一夜。後面又遇到自己兄長突然開玩笑似的提出想躺進鸢尾的被窩裡試試看有什麼不一樣,自己隻好又提心吊膽地守着……
在輪到最後的自己守夜時,天已經快亮了。一晚上經曆了這麼多事,躺在鸢尾身邊,膝丸又産生了一種恍惚的感覺,盯着鸢尾恬靜的睡顔,不知不覺就盯到了她醒來。
不過這些小事就不用影響到她了,她能休息好就夠了。膝丸如此想着,便用不太适應這裡的環境為借口想揭過這個話題。鸢尾細細地看了他幾眼,突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還有餘溫的被窩裡,手一抖,被子就輕飄飄地落到他身上。
膝丸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落入了馨香的陷阱。
“今天白天應該暫時還不會有什麼事情,膝丸還是要好好休息啊。”鸢尾把手蓋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睫毛在她的指跟處顫抖了一瞬。
“沒事的,刀劍付喪神一時不休息也不會很累的,您不用……”膝丸的手從被窩裡掙紮着探出,又被鸢尾用另一隻手勾住了指尖。眼睛被遮住,怕自己亂動傷到鸢尾,膝丸不敢用力,隻能被她拉着手塞回被窩裡。
“不會累又不代表不需要休息,聽話聽話。”一陣溫暖的靈力從眼眶處湧過,舒緩了膝丸一夜未閉的眼睛的輕微不适。雖然想着不要睡着,但在鸢尾靈力的滋潤下,他緊繃着的身體還是慢慢放松,意識也漸漸遲緩。
看到膝丸一直緊抿着的嘴唇松開了些,鸢尾停下了靈力。她的手轉到膝丸蓬松的頭發那裡輕輕捋了捋,看着被自己弄翹的幾根發絲偷偷笑了一下,又收回手,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噓。”她朝蹦蹦跳跳晃着鈴铛來找她的狐之助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狐之助聽話點頭,乖巧地蹲在原地等鸢尾過來抱它。
“怎麼樣,大概能探測到有多少嗎?”抱着狐之助走遠了一點,鸢尾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