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撐不住了?”蒼梧清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完全失力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被他握在掌中,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紙頁摩擦聲,有什麼東西被遞到了她的手邊。
這是要……強迫她簽那納妾文書!
浮瑤宛如被一道驚雷豁然擊中,下意識劇烈掙紮起來,可她的力氣根本抵不過蒼梧清強橫的力道,一時無法脫出對方的桎梏,隻能死死攥着拳頭,不讓自己的指印落在蒼梧清的納妾文書上。
掙紮中随意绾起的發髻松脫散亂,妝點着鮮花的發簪從發絲間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明亮的天光照見掉落在地上的發簪,蒼梧清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猝然收緊,手上的力道随之一松,浮瑤趁機脫了身,心有餘悸地抱着雙臂縮進角落。
蒼梧清的目光還沒從發簪上移開,浮瑤順着他的視線看望去——那是在麓仙山市集時,蒼梧淮送給她的簪子。
蒼梧清盯着它看了許久,随後擡腳從上面踩過,開至極盛的鮮花被無聲碾碎,轉眼化為混雜着塵泥的花汁。
“孤聽凡桐說,你與三弟在麓仙山上舉止親密,很受百姓豔羨。”蒼梧清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着她:“孤竟不知,什麼時候,已被指了婚的女子,還能與其他男子如此親密。”
凡桐負責監視浮瑤的一舉一動,自然不會向他描述浮瑤與蒼梧淮之間到底有多親密,他聽到的回報隻有短短一句“二人同遊鬧市,衆人豔羨。”
可是為什麼,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畫面。
他仿佛看見浮瑤與蒼梧淮互相挽着對方的手在熱鬧的街市上同行、看見面容俊美的少年人從琳瑯滿目的攤販上挑出一隻各位鮮豔嬌嫩的發簪,親手插在少女發間,少女眉眼簾微擡,嬌羞赧然地回望他一眼,潋滟春情在二人眉目之間悄然傳遞。
心肺熾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一樣,渾身上下猶如被烈焰焚燒,蒼梧清的臉色頓時陰沉到了極點。
浮瑤還沉浸在差一點被迫簽押了納妾書的驚懼恐慌中,隻擡頭與他熾烈如火的眼睛對視一眼,便像被火燙了一下,下意識躲開了他的視線,可下一秒對方修長有力的大手就伸了過來,穩穩托着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
白檀的清香自他衣袖間流散而出,一縷一縷緩緩竄入鼻腔,侵入她的腦識,驚恐未定的意識恢複了幾絲清明,她避不開對方的視線,不得不仰着頭,艱難地開口解釋:“是……是我錯了。在麓仙山上,是我央着三殿陪我同行。殿下如要追究,一切罪責在我,與三殿下無關,請殿下莫要遷怒三殿下。”
因為淑妃的死,蒼梧淮隐隐已經有了要與蒼梧清結怨的意思,可他在宮中無人庇佑,如何鬥得過當朝太子?她無法從中說和也就罷了,怎能讓二人的關系因她而惡化。
“你還有心思想着旁人?”蒼梧清的臉色更陰沉了,緊接着毫無預兆地朝她伸手,趁她還在怔愣之際,猛地把她的手拽了出來,修長有力的手指從她握緊的拳頭中間探了進去,一點一點撬開的拳頭抓住她恍然失力的手指。
下一秒,那張猶如生死簿般能決定她命運的納妾書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蒼梧清拽着她的手指在距離紙面不到一寸的地方猛然停了下來。
“你自己簽字畫押吧。”他直勾勾地與她對視,一字一頓道:“别讓孤動手。”
浮瑤的手被蒼梧清抓着,他的力道堅決不容抗拒,巨大的恐懼感和窒息感結伴而來,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浮瑤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在蒼梧清的桎梏下強烈掙紮,驚恐的淚水奪眶而出,順着臉頰簌簌而下,打濕一紙煞白文書,黑色的墨迹在紙面上團團散開。
“不……我不要做侍妾!你放開我!”她抗拒到了極點,竭盡全力縮着手劇烈掙紮着,斷斷續續的哭叫聲被嗆入喉嚨裡的淚水暈開,變得模糊不清。掙紮中衣襟悄然散開,露出脖頸下一小片瓷白光潔的肌膚。
明媚的天光從窗扉間照了進來,蒼梧清被那片新雪般細白的皮膚晃了晃眼,一瞬間的恍惚過後,隻見那片肌膚纖薄緊實,仿佛充滿緻命的蠱惑力,讓人一看就忍不住伸出手去細細撫弄一番。
他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動作,野獸般貪婪霸道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片肌膚上,仿佛能把那條纖長細白的脖頸狠狠勾下一片片血肉來。
真是愚蠢啊……她的人此刻就在我手中,隻要她徹底成了我的人,簽不簽納妾書有什麼關系呢?他想。
腦中緊繃着的理智終于伴随着這個想法的産生猝然斷裂,蒼梧清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一滾,猛地伸手掰着她的下巴,動作強硬地吻了過去。
“啊——唔……”
蒼梧清薄而鋒利的唇冷不防貼上她的唇,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靈舌撬開齒關,與她的唇舌糾纏在一起。
……我是太子,普天之下的一切都會是我的。像是為了說服自己,蒼梧清在心裡無聲對自己道:
天下是我的,皇位是我的……你也必定會是我的。
既然我們早就有了婚約,那麼提早一點行使我作為夫君的權利有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