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杜芳泓出院,林競把他接回酒店。
他名下有A市的房産,是杜時闌之前購置的,他不樂意去。
畢绡和他在酒店住了一天,就感受到不便,酒店裡人來人往,魚龍混雜,還有打聽到明星日程,為了追星住進來的粉絲,攝像頭無處不在。
他這次隐于幕後,對外稱抱恙休養,已經引起商界關注,要是被有心之人拍到他在A市逗留,又會引發外界對杜氏的猜測。
醫生囑咐他回家後多曬太陽,這點也無從實現。
畢绡提議,“去我姥姥姥爺家住吧,他們現在在外地,不在A市。”
杜芳泓答應,她在的話,去哪裡都可以。
林競十分明事理,說,“教練,我就不過去了,你把地址發我,我在旁邊找個地方住。”
畢绡在做出這個計劃時就考慮到了林競,她點點頭,說,“确實不太方便。”
林競的心一酸。
雖然是事實,但還是會失落。
先生有了可以依賴的人,不再需要他了。
畢绡觀察到林競低迷的樣子,忽然咧嘴笑起來,聲音裡還帶點鼻音,“魏慎姐跟我說了,她也在A市,約你你不出去,怎麼說。”
林競的眼睛瞪圓了。
這都知道?不愧是最有權威的狗仔。
“……”林競臉紅了下,嘴硬,“我不去。”
畢绡恨鐵不成鋼,假裝兇狠地斜他一眼,重重呼出口氣,看向杜芳泓,“阿競聽你的,你說他。”
杜芳泓本來窩在沙發裡,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幾上的生活雜志,翻了幾頁,在Omega專區裡,有一篇叫做《雒嶽:當代最魅惑Omega》的文章,他正看得投入。
聽到畢绡與他說話,他戀戀不舍地從八卦文章上擡眸,說,“阿競,去吧。”
“先生……”林競有些委屈。
在杜芳泓身邊早就成為一種習慣,他不想離開,也不知道該如何離開。
杜芳泓把書合上,沉思兩秒,站起來,走到林競面前,他想起畢绡提前教給他的動作和話術。
畢绡昨晚睡前在他耳邊說,“你可以給他一個擁抱,像好兄弟那樣。”
他真的試着去伸手,但是食指動了下又落回去,一個主動的擁抱而已,對他這樣不善于表達情感的人來說卻很難。
他自認不是好老闆,更不是什麼好兄弟,林競夾在中間這麼多年,他明知道他的難處,卻沒有對他說過一句好話,甚至還拿他當出氣筒。
兩人隔了一臂的距離,他沒有使這個距離變長,也沒有刻意縮短,隻是盡可能用最溫和的目光看着這個陪伴他寡淡生活最多時間的Beta,“阿競,這些年,謝謝。”
林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謝謝那兩個字,杜芳泓的氣息有些急促。
他不适應這樣客氣的杜先生,心裡陡然慌亂。
接着,他聽到杜芳泓緩慢而鄭重地說,“現在,你該過自己的人生了。”
聽到這句話,Beta鋼鐵般的身軀如被鐵錘從心髒處猛力敲擊,震顫不止。
硬漢紅了眼角,低着頭不說話,他一直是知道的,他的忠心,從來就沒有錯付。
杜芳泓亦斂起目光,手指摳着掌心,他實在是不擅長表露内心。
畢绡見場面尬住,忙打哈哈說,“喂喂喂,你們離遠一點,以我狗仔的視角,我會以為你們有點什麼。”她說着,故意皺起眉,不滿意地搖搖頭。
被她這麼一攪和,凝結的氛圍得到疏通,林競噗嗤一聲笑了,杜芳泓瞪她一眼,忍俊不禁。
“謝謝教練。”阿競感激地看了畢绡一眼,他沒有開口,在心裡這樣說。
畢绡朝他擠了下眼。
這天上午,林競把杜芳泓和畢绡送到姥姥家,姥姥家離酒店不遠,開車用時15分鐘就到了。
姥姥家比酒店還要更接近A市市中心位置,卻因為庭院深深,院牆高聳,私密性極強,有種與世隔絕之感。
擁有這種住宅的人,尊貴身份不言而喻。
幽靜的胡同裡,隻有行李箱輪子拖地的聲音。
房子雖然有些曆史,但經過改造,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
畢绡按了門鈴,門很快打開。
來開門的是個60多歲的女Beta,畢绡叫她,“遊姨。”
遊姨知道他們要來,見到畢绡,眉開眼笑,“绡绡,快進來。”
三人跟着遊姨穿過垂花門,進入内院。
宅院是傳統中式裝修風格,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院中種着各種綠植,不難想象,春天的時候,這裡會是多麼生機盎然。
遊姨和畢绡走在前面,遊姨望了眼後面的二人,笑眯眯地小聲對畢绡說,“還沒介紹這兩位。”
畢绡笑道,“姥姥肯定跟您說過吧。”
遊姨更小聲地問,“是他?”
兩人交換一下眼神,“是他。”
遊阿姨更更小聲,“長得真俊。”
這話誇到了畢绡的心坎上,她頗為得意地笑起來,轉頭對杜芳泓說,“遊姨說你長得好看。”
院子裡采光好,杜芳泓的臉上被曬起一層紅暈,他很不好意思,可又不得不說點什麼,“是嗎……”
遊阿姨見他懷疑,大大方方地肯定說,“是。”
杜芳泓的臉更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謝謝。”
因為提前得知畢绡中午過來,遊姨提前買好了菜,畢绡在廚房給她打下手,剛洗好菜,杜芳泓和林競都擠進廚房。
畢绡問,“你倆幹嘛。”
“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