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試試這個,我們才邁出第一步,後面多的是,堅持住,現在感覺好點了嗎?有沒有激發出靈脈?”
江帆咽了咽口水,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後怕地看着魏青。
“沒,但是我覺得我跟之前已經不同了,原來這就是正經修士的生活,殺妖除魔跟砍瓜切菜一樣。”
“有進步就好,收拾一下,我們繼續往前走。”
江帆果然是有天賦的,又殺了兩隻小妖,他就說自己好像有感覺了,随即原地打坐,沒過多久,引氣入體。
魏青看不見靈脈,但他想江帆的靈脈應該像大樹一樣舒展開,直到遍布全身。
江帆十分新鮮地試驗一把所有自己學過的法術,直到把靈氣用空才再補上。
魏青使了個清潔術,把自己整理幹淨,對着江帆道:“靈脈已活,現在回去還是繼續走?”
江帆毫不猶豫:“當然是繼續走,來都來了。”
四個字讓魏青無法拒絕,雖然時間上已經很晚了,但魏青決定舍命陪君子,放棄今天的立人設任務,專心殺妖。
樹影婆娑,明月當空。
二人終于渡過難關,出口是另一處水潭中遊出去,就像來時一樣,江帆戀戀不舍,恰好發現湖邊有一隻小蛇妖,可憐的蛇妖,被殺上頭的江帆鎖定,道:
“魏青你先出去吧,我來殿後。”
“好吧,快點,我在外面等你。”
魏青下水開遊,不一會就從湖底的小口遊到地面上的水潭。
“嘩啦”一聲,魏青破開水面,和專注盯着水面的謝靈四目相對。
魏青下意識就開始走任務流程。
“謝師叔?你是來找我的嗎?”
“嗯,宗門派我來尋你。”
他撒謊了。
謝靈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撒個小謊信手拈來。
他因為魏青睡不着,魏青每日都來找他,但今天沒來,導緻他一整天都在記挂他。
他憤恨自己竟然養成了習慣,開始期待魏青的到來和妥貼的禮物,怒而起身去凡間斬殺了幾隻作亂擾民的惡鬼。
惡鬼沒血他卻嫌劍髒,随機挑了處水潭洗劍。
水波陣陣,不流雲很快又變得幹淨明亮,然而謝靈收了劍卻沒走,他望着水面上的自己出神。
鏡中人雪膚紅唇,貌美近妖,氣質若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
難道魏青也是因他的外表而來?可是他在魏青的眼裡并沒有看到對他面容的驚豔,他想起魏青說是對他一見鐘情,這個世界上真有超越皮相的一見鐘情嗎?
正想着,魏青鬼魅一樣如影随形,竟然從水中破鏡而出,就這樣巧合地出現在他面前。
像個毫無邏輯的夢一樣荒誕。
魏青帶着喜悅問他是來找自己的嗎?明明不是,謝靈卻撒謊了,看到對方顯而易見的高興,他的心緒也不由自主随之飄蕩。
湖水并不深,魏青踏着石塊從湖中心緩步而來,水波一圈圈散開,修士的視力讓人能清晰地看到魏青此時的模樣。
他渾身都濕透了,烏黑的發絲漾在水面,睫毛沾了水珠也不在意,面上帶着明豔的笑,努力朝他趕來,皎潔的月色更顯他唇瓣水潤,露出的肌膚亦是别樣晶瑩——像隻不谙世事的水妖一樣誘而不自知。
謝靈的喉結動了動,眸色漸深,心跳加快,極為專注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又一聲“嘩啦”。
魏青身後冒出個人來,他剛上來就喊:“魏青!你在哪兒?”
魏青回頭:“這裡!往這兒遊!”
謝靈:“……他是誰?”
讓他不悅的不止如此,魏青看這個人的眼神和看自己沒什麼區别,他還以為魏青的眼睛那麼水潤是因為愛慕他的緣故……
魏青:“我的同門,叫江帆,也是雜役,我們兩個今天告假來秘境尋求機遇。”
謝靈:“嗯……你很想增進修為?”
魏青:其實是為了江帆啦。
不過他還是點頭。
“是啊,總要有些修為傍身。”
謝靈卻想:魏青這樣馬不停蹄的努力是不是為了我?這個猜想讓他心頭微動,鴉羽般的睫毛輕顫,剛要說些什麼……
鲛人淚的效用結束了,不會水的江帆急呼救命,魏青立刻返回去救他,嗆了一口水後江帆死死挂在魏青身上。
直到上岸他才下來,驚覺岸上竟然還有一個人。
“謝、謝師叔。”
謝師叔怎麼會在這兒?那剛才他的醜态豈不是被看清楚了?
他一時慌亂到極緻,又想到自己要把謝靈讓給魏青來着,慢慢将心放了回去,腰杆也硬了。
因此他十分懂事:“謝師叔,魏師兄,我先回去了,你們慢聊!”
魏青:?這麼急嗎?
上報激活靈脈的消息好像确實應該急一下,再晚一秒都要被趕出宗門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謝靈,平常見到魏青恨不得原地消失,現在居然乖乖等他。
那他就不客氣了,順便刷個任務。
“謝師叔。”
“嗯?”
“我喜歡你。”
謝靈擡眼望向他,眸色深邃難辨,似在審視。
“你喜歡我什麼?”
魏青:這要怎麼編?有了。
“所有。”
夜色太黑,魏青看得見高懸的月亮看不見謝靈唇邊浮起的笑意,他聽到他說:“我送你回去?這裡的路并不好走。”
“那就多謝小師叔了。”
天要亮了,謝靈還是沒睡,他的案上堆滿了魏青送的禮物,衣食住行,穿衣打扮,品鑒賞玩,什麼都有,極其細微。
盡管謝靈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需要。
風吹翻了他桌上的信封,有一封掉在地上。
謝靈彎腰拾起,這些信他之前并未讀過,堅持這項愚蠢行為的人有且隻有一個,白鳳已經告訴過他這個人是誰了。
他拆開信,上面寫着一段話: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謝靈在窗前默念:
“一日不見,思之如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