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珂睡醒時,顧展勤已經收集到了一堆關于蘇玉珂在軍中的印象、評價、以及做過的事了。
顧展勤坐在臨時書房,手上拿着記錄蘇玉珂半年軍涯生活的冊子,垂眼看着,面色不見情緒。隻有擱在桌上的手手指一下一下點着桌面。
從記錄上看,與他今日接觸到的蘇玉珂,不像同一個人。至少記錄上的蘇玉珂異常大膽,而今日所見的隻是一個戰戰兢兢仿佛受了驚吓的小兵。
顧展勤回憶今日的問話,仔細回憶起這位小叔子的狀态,發現有些不對。雖然風塵仆仆,但是并不像是一個接受過軍中訓練的人。他看向在書房門前值守的士兵,打量了一下,覺得蘇玉珂相比之下顯得有些力軟。
而那張臉......
他不由回想到成婚之前,在他十五歲賜婚之後,他就時常曾派人去調查收集蘇玉靈的信息。其上有記錄過,蘇玉靈和蘇玉珂乃雙胞胎,其長相有八九分相似,曾時常互換身份騙人。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顧展勤摩挲着手指,臉色有些陰沉,思緒自己動了起來。
蘇玉靈來邊境了?她沒在王府好好呆着自己跑過來,還遇到了溫子良和蘇玉珂?
溫子良身上的紗布是她換的?她今天說的事都是蘇玉珂告訴她的,難怪說得不清不楚的。
“來垂陽的路上有許多埋伏,屬下能帶溫将軍回營,多虧了遇到一個好心俠客。他穿了屬下的兵甲吸引埋伏,如今生死不知,還請派人尋她!”
所以去吸引追兵這個才是真的小叔子?
不對,今天的人說話聲音是清清楚楚的男音。
顧展勤想的頭都大了,恨不得現在就去營房把裡面睡覺的人挖起來對症。
“監軍大人,蘇玉珂說他有辦法找到細作?”門外來人通傳。
“睡醒了?”顧展勤擡眼問。
“醒了。”
顧展勤來到垂陽時,已經排查了所有當時會去邊城城門的人。但是當時因為溫子良失蹤,有些被派出去暗中尋找,城門之上個隊人馬都有,誰都有可能開城門。
“可向軍中傳播消息,就言溫将軍已歸,雖然此時未醒,對細作已經有了猜測,待醒來就可一一指認。”蘇玉珂站在桌上,目光清亮說道。
顧展勤凝實那張臉,冷淡開口:“細作不會那麼傻。”
“嗯。”蘇玉珂點頭,忽然一笑眼神狡黠:“所以還需要有暗地裡的消息,明面上是為了打草驚蛇,實際上也是為了打草驚蛇。”
像是廢話文學,但顧展勤懂了。
溫将軍既然有猜測,那會不會告訴蘇玉珂呢?畢竟自己可能重傷會死,也許會把這麼重要信息告知給了救自己的人,更何況蘇玉珂也是個兵。
所以暗地裡的消息是,蘇玉珂會在今晚或明早晨練時指認細作。
顧展勤眉頭一皺,打量着可能是老婆的人,私心覺得不行:“那就按你說得來。”
大不了他護着他。
當晚,陸清邈帶着大軍回來。此次對邊城的攻城行動還算可以,雖然還未成功奪回邊城,但城下叫嚣,斬殺了淮越兩名大将,也是進步,明天再去。
“溫将軍回來了?”
“嗯嗯,聽說溫将軍還知道了誰是細作,等他醒了我們就知道那通敵的雛形是誰!”
“定要他為邊城中犧牲的弟兄血債血償!”
高明聽着兄弟們的讨論,想到邊城時狼狽撤退的場景,和他一個營房的林兄弟被淮越兵捅穿了胸膛,一時之間血氣上湧咬牙切齒。
“也不知道溫将軍什麼時候才能醒,那通敵者一天不揪出來,我一天都睡不安穩!”
“聽說溫将軍是被細作害了,當時是一個小兵救了他,帶着重傷的溫将軍翻山越嶺回來垂陽。”
高明聽在耳裡,一同感慨:“也是天命不該絕,讓我們有抓這細作的機會。”
“你說溫将軍會不會把細作已經告訴那小兵了?”
“可将軍不是重傷不醒嗎?”
......
這樣的對話在各個營房中響起流傳,被囑咐了任務的心腹不着痕迹的說起蘇玉珂“可能”知道細作的事。
此時蘇玉珂的營房中,其他三張床鋪的人已經回了來。他們是原本就在垂陽的守城軍,蘇玉珂那張床原本的人已經從前線退下歸鄉去了,正好補上了蘇玉珂。
“兄弟,你就是帶着溫将軍回來的那位吧?”床鋪一亮着白牙笑道。
另一個拍了拍蘇玉珂的肩膀,語氣誇張:“溫将軍一醒你就得升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