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他不是……”
陸铮張了張嘴,王姨卻自顧自地揚長而去。
見狀,陸铮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看向朗陳南,“不好意思啊,陳南哥。”
“沒事。”
朗陳南搖了搖頭。
比起這種陌生人的随口一說,他更在乎現在陸铮的反應。
提及陸文康和王桂帆,陸铮的反應明顯不對了。
他拉開身上小挎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了總是随時備着的糖果。
朗陳南沉默着将其中一支遞給了陸铮。
陸铮低頭,“哇——糖诶。”
她接過糖果,一屁股坐在了紅門前的台階上。
朗陳南眉頭微皺,“不髒嗎?直接就坐?”
“這有什麼。”陸铮聳了聳肩,“穿的又不是裙子,牛仔褲嘛,回去洗洗就是了。”
陸铮尋找着棒棒糖包裝上的小口,“一會兒我請你去前面巷子口的小賣鋪吃老冰棍。”
“其實小時候,我奶奶在這條巷子裡也開了家小賣鋪的。”
陸铮将糖果塞進口中,擡手指了指紅門另一邊的木頭窗框,“喏,就在那個小窗格。”
“小時候,我就喜歡坐在這裡,看熱鬧。”
陸铮仰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朗陳南,“那個時候啊,對門鄰居都沒有建這麼高的樓房,大家都是矮矮一小個,破破的屋子。”
朗陳南:“看熱鬧?”
“嗯呐。”陸铮點了點頭,“以前啊,這街坊四鄰都離得很近,誰家吵點架都會被聽見。雖說偷聽别人家長裡短,現在想起來是不太合适……可是那個時候我還小嘛,家裡又沒什麼娛樂設施,就覺得新鮮,捧着個地瓜、捧着個玉米就坐在這裡。吹吹風,聽聽八卦。”
“當然……”陸铮擡了擡腳尖,“也有被人家聽八卦的時候。”
朗陳南低下頭,可以看見陸铮的發旋,和她來回擡起的腳尖。
陸铮停頓了片刻,突然憤憤地說,
“說起來,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爸媽就在屋裡頭吵架,我就坐在這兒哭——”
“小孩兒嘛,哭哭怎麼了!”
陸铮氣得鼓起了兩側的臉頰,“誰家爸媽吵架小孩兒不哭呢!然後,我坐在這裡哭的時候,突然就來了一個小胖子,他和我說,别哭了,哭不能解決問題。”
朗陳南仍是站着,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中都染上了一絲笑意,“這話不對嗎?”
“對是對啦。”陸铮雙手杵在膝蓋上,掌心托住了臉,“可是當時你在天橋上不是也和我說了嗎?哭能解決我的情緒啊……”
“都怪那個小胖子,害得我長大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隻要一哭,就會想起他說的話,就不敢哭了。”
陸铮不滿地抱怨道。
朗陳南:“那你還吃人家的糖。”
“吃糖怎麼了?”
陸铮理直氣壯,“我在我家門口,就算吃了糖,他也……”
陸铮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眉頭微皺,揚起腦袋,看向朗陳南,“你怎麼知道,他……給我糖吃了?”
午後橘黃色的日光,順着小巷内坑坑窪窪的牆壁,溜了進來。
它們先後越過了鄰居高層的花盆和晾曬的衣物,最後落在了朗陳南的頭頂與背後。
他高挑的個子,穿着一件淺綠色的襯衫,頭發在淡淡的海風中飄揚着。
那雙丹鳳眼……
那雙丹鳳眼?!
陸铮蹭的一下從石台階上站了起來,她瞪大了雙眼,對上了朗陳南的目光。
朗陳南那雙初見時滿是淡漠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笑意,而在那被日光倒映地泛着琥珀色的瞳孔中,陸铮看見了自己的輪廓。
陸铮微啟唇瓣,“你……”
但還沒等陸铮開口,朗陳南就順勢坐在了陸铮剛才坐的位置一旁。
兩人互換了位置。
“十五歲那一年,因為家裡的一系列糟心的事情,我無法忍受,背着我媽媽離家出走了。”
朗陳南将雙手往身後一撐,完全不在乎身後的台階上遍布灰塵,
“那天,我就自己一個人順着村子外的公路走,就走到了這裡。”
“走……”陸铮眉頭微皺,“走到了這裡?”
“對啊。”
朗陳南平靜地與陸铮對視,“我沒和你說過,我老家就在埕村隔壁嗎?”
在陸铮錯愕的目光中,朗陳南繼續說,
“當時一肚子火的我就繞到了這個村子裡來,兜裡有點零錢,就在村子口的小賣鋪買了一把糖。”
朗陳南似乎想到了什麼,輕笑了一聲,
“純粹是散心的我,就七拐八繞地走到了這個村子的某一個巷子。”
“埕村現在雖然看起來破也比較落後,但是在當年,還算這周邊比較發達的小漁村了。”
朗陳南擡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我就順着那個巷子口一路往裡走,走着走着,突然聽見了一個人在哭——”
朗陳南說着,頓了頓,他的目光看向陸铮,似乎是在打量自己提起過去,是否會讓她感覺到不适。
但陸铮沒有,她似乎還沉浸在這巨大的錯愕當中,兩眼瞪得渾圓,雙手叉腰,有些難以置信。
見狀,朗陳南才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