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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逐漸削薄,殘陽被墨色吞噬殆盡,陽台窗外隻剩下零零散散幾盞泛着暖光的路燈,很快,墨色夜幕上綴滿了點點星光,屋内挂鐘不偏不倚的指向了八點。
“kari~”
與謝野晶子端着一碟小餅幹,将餅幹放在矮幾上,她拍了拍正在發呆的卡莉絲塔。
織田作之助把幾杯牛奶放在桌面一旁,看了看牆上的挂鐘,“上半場還有一個小時結束,等會直接看下半場吧。”
“都行啦,我是覺得不如打遊戲,最近新出了兩個遊戲本。”與謝野晶子無所謂的開口。
[不管是打遊戲還是看歌會,都很無聊。]
卡莉絲塔有些無精打采,她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拿起桌上的小餅幹,吃了兩個就又縮回被子裡了。
“那kari,你會不會做夢啊?”與謝野晶子吃着小餅幹,随口一問。
此刻的與謝野晶子還沒反應過來,但織田作之助不愧是金牌鲨/手,他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與謝野晶子的手背。
與謝野晶子瞬間後背一涼,她有些僵硬的看向卡莉絲塔,結果卻發現卡莉絲塔蓋着被子又睡着了。
與謝野晶子:……
織田作之助:……
恰好蘭波此時抱着枕頭從房間走出,看見石化的兩人,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我覺得kari可能有事。”與謝野晶子勉強得勾起了一個無語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牛奶就喝了一口。
蘭波挑了挑眉,抱着枕頭就坐在了卡莉絲塔身旁,他看着小孩的睡顔,一時之間有些百感交集。
蘭波沉思了片刻,眉眼間滿是憂郁,他輕聲道:“嗯,别擔心,我在買下了樓上一整層,到時候直接改裝實驗室。”
織田作之助聞言點了點頭,将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些,他情緒有些低落,但這種情緒來的快去也快,再加上織田作之助不是悲春傷秋的性格,他淡淡說:“這種情況并不好,雖然沒有對比數據,但是可以先檢查一下。”
紅白歌舞會依然在進行,窗外月光不驕不躁灑落在雪地上,三花貓走在崎岖的小路上,居民樓内歡聲笑語一片,樓下卻還亮着燈牌——24不打烊。
雪地上落起了一朵朵梅花,三花貓悄無聲息走過了一圈,淺黃色的豎瞳像漂亮的玻璃珠。
夏目漱石看着那些在便利店裡值夜班的工作人員,心中有些感慨,如果沒有帶來改變的蘭波,大概今年的橫濱也是槍聲彈雨一片,人人自危,活着都艱難,誰有興緻過節。
但人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更别提是蘭波這種國外來的高危異能者,就像蘭波在有關卡莉絲塔的事情上總是不能做到善意看待他人,夏目漱石也是。
橫濱,是個美麗的城市,雖然她此刻傷痕累累。
橫濱美不美麗暫且不提,卡莉絲塔覺得眼前的确挺美麗的。
一片無際的純色空間,腳下是清澈的水面,沒有出現恐怖片中那樣的血月、深淵和黑夜,迎面拂過柔煦的風,層層波紋蕩起,周圍一切都像身處夢幻當中。
走過白天,進入黑夜。
夜色彌漫,繁星璀璨,皎潔的月懸挂高空,柔和的光灑落肩頭,平靜又美好。
這是哪裡?
随着内心的诘問,空間再一次發生變化,點綴在夜幕上的繁星掉落,變成一點點微弱熒光,圍繞在卡莉絲塔身旁。
卡莉絲塔想要往左走,熒光卻指引她往右,左邊是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幽深一片,右邊是明亮的、帶着柔光的路。
“不,我就要走左邊。”
這是第一次,卡莉絲塔順從自己的内心将話語說出了口,沒有任何阻攔,也沒有無處不在的壓力。
“既定的命運是什麼?誰又相信命運,每一個節點都會有分歧,”
“如果前方的路注定死亡,你也要一勇無前嗎?這是你的選擇嗎?可許我直言,這并不偉大,甚至可笑。”
男女聲左右響起,激烈的争吵不停飄蕩在空間内,細碎熒光停留在另一邊,它們也隻能無措地看着白色的小小身影沒入黑暗。
“可是前面是死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聲音從後方傳來,少女聲音清靈悅耳,尾音帶着小小的鈎子,又像是冬夜的月色,漫不經心。
卡莉絲塔回頭,冷淡至極的對上了一雙與她如出一轍的灰白色眼眸,此刻的卡莉絲塔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活潑孩童的神色,她的眼眸晦暗幽深,與黑色的背景形成強烈對比,卡莉絲塔不是柔和的月,是孤高的雪。
“你回頭了嗎?”卡莉絲塔冷淡的問,她的聲音很柔和,因為不常說話,還帶着咬字不清的黏。
“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是因為什麼呢?是無聊的生活還是不堪重負。”卡莉絲塔沒什麼表情,看對方的眼神沒有絲毫善意。
“那麼你呢?你是出于善意嗎?你也不是,很難受吧,要照顧别人的心情,所以——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