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話語響起,眼皮擡起間,眼前驟然出現曉寒卿的面龐。
“你幹嘛?”宋枝意一臉警覺地盯着眼前的曉寒卿,兩人距離不過分米,比昨天有過之而不及,她話音出口的瞬間,隻覺随着說話呼出的氣息都能噴灑在他泛紅的耳側脖間。
半撩動毛毯,在靠近膝蓋處的門側上他指出了按鈕所在。
本能身子後仰,身後的座椅更是與此同時緩緩後移下降,漸漸拉開了兩人間迷蒙的距離。
曉寒卿正回身子:“可能你那角度,毯子有些遮擋,你自己再調吧。”
“哦哦。”宋枝意成功找到了按鍵,摸索着将自己的上半身擡了回來。
一個類似“L”的三段按鈕,可能她就算看見了第一反應也是拉門按鈕。
“我們學校是什麼艾利斯頓商學院嗎?”宋枝意吐槽的心聲一不小心說出了聲。
“什麼?”
“沒什麼,就一部劇。”宋枝意将安全帶扣上,調整好座椅。
曉寒卿似懂非懂狀,喃喃重複了幾遍。
趁着曉寒卿注意力轉移,宋枝意忙側過身,偷偷檢查呼氣。
經過再三檢查,還好還好,早上牙刷得幹淨。
座椅都調整舒适了,車輪緩緩始動,這場兩天一夜的旅途也就此拉開序幕。
一開始,宋枝意是準備陪聊的。
自覺承擔起副駕駛偉大的義務與責任,通過聊天來防止駕駛員打瞌睡,也以免瞌睡傳染,保障你我出行的平安。
可是唇膏擦了,路況播報了,奈何她比不上導航,隻能成為複讀機,沿途上随機播報一下有趣的車牌,插隊的路況叽叽喳喳的隻能聽到身旁人的附和。
“嗯。”、“是的。”、“哈哈。”
于是講着講着講着,偶爾“炸屍”跟着嘟哝一兩句,她就斷斷續續沒了聲。
曉寒卿車子開得很穩,又或許是她真的太困,沉沉睡去,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宋枝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的。
靠在座椅上的腦袋往下一掉,脖子快要斷掉。
宋枝意扭扭脖子,伸伸懶腰,簡單看了看車外,好像是停在了某個服務區的休息處。
車子已經熄了火,主駕駛座位空空,也許曉寒卿是去了WC。
頭頂前的擋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下,陽光一遮,睡得自然安詳。
宋枝意伸手拉開上面的鏡子,正好借着它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包裡取出散粉,壓下鼻翼兩側泛起的油光。
正擦掉唇膏準備上口紅,就看到擋闆後的擋風玻璃處一大袋食物正在朝此移動,袋中的食物越來越清晰,那香味好像已經撲鼻而來。
曉寒卿左手提着喝的,右手提着一袋吃食上了車。
原來是去覓食去了。
“我聽可可說還沒吃早飯,想着你也應該快醒了,就随便買了點吃的,先墊墊肚子,空腹對身體不好。”曉寒卿将其中一杯豆漿遞到宋枝意手上。
“那林可可……”驚喜來得太突然,宋枝意下意識找個人一同分享,剛準備伸手向後去叫醒林可可,左手手心上就遞來一個裹好紙的包子。
“豆沙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曉寒卿邊說着又側身将自己那邊的車窗降低,露出一條小縫,免得車上沾上油味。
他一邊按着按鈕一邊輕聲說道:“剛剛我下車的時候林可可才睡,她特意囑咐我說不用叫醒她了。”
宋枝意點點頭,悶悶低頭咬了口手中的包子。
包子還冒着一絲絲的熱氣,透過紙仍能感覺餘溫漸漸朝手心攀升,蒸得宋枝意的臉紅撲撲的,暈乎乎的。
宋枝意埋頭卻隻是小口啃着面皮,白色的面皮在口中漸漸融化,産生絲絲甜意,不需要内陷也已足夠好吃了。
車内十分安靜,前排的兩人都在各自品嘗着早餐。
嘴巴分配了工作,眼睛卻閑着沒事,不自覺的,宋枝意低着頭,眼神的焦點又飄向了身旁曉寒卿的身上。
正經規整的白色襯衫,領口處的扣子微微闊着,布料很薄,因着剛從車外回來的緣故,汗水微微浸濕着胸前。
若隐若現……
宋枝意搖搖頭,目光轉向至臉龐。
陽光半映,紅唇輕啟,曉寒卿慢條斯理的擡起手中的包子咬下一口,細細咀嚼,喉結上下滾動将其咽下。
優雅,實在優雅。
曉寒卿察覺到宋枝意的目光,不禁緩緩偏頭,目光交疊。
宋枝意頓時眼珠子一骨碌一緻向右撇開,眼神懸空五秒鐘後,猛地側過頭,背過身子,繼續啃手中的包中。
曉寒卿勾唇輕語:“慢點吃,還有别的。”
“不用了。”宋枝意态度堅決背對着搖搖頭。
嘴裡本就拼命扯着白面,又急着說了句話,這包子皮就直接順着喉嚨嗆到了氣管。
在噴射的千鈞一發之際,宋枝意努力維持住自己最後的倔強,将嘴巴緊閉與手心配合,盡量低聲咳着,可奈何越是忍着越是難以忍受。
聽到身後抽紙拿水的聲音,宋枝意沒有回頭,當即左手往後一伸。
五指立起,五指山鎮壓似警告,制止住曉寒卿下一步動作。
“我……咳咳……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