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妙琴坐在台階上昏昏欲睡，錢月靜靜抽出佛書，一頁一頁輕輕翻動起來。

直到看完一本，錢月有所感悟，這佛講的是一切皆空。

那我還在這裡做丫鬟？我還賺銀子？感覺佛經不太适合自己啊，自己這麼喜歡銀子。

錢月見妙琴頭都要紮到地上了，喚道：“妙琴姐姐。”

妙琴“嗯？”一聲，晃了一下，似乎被吓到，連忙左右看有沒有人。

之後才說道：“打掃完了？”

“是。”錢月乖巧說。

“那走吧，明日寅時記得過來。”妙琴擺擺手。

錢月應下，回到三等丫鬟居住的後罩房。

還是十人的大通鋪，不過比當粗使時好些的是，空氣暢通，幹淨衛生。

回來的時候屋内已有六個人，錢月抱着放在桌上的包袱，來到牆邊，這可是好位置，她們竟然不占。

把鈴铛的包袱放在自己身邊，晚上還能說悄悄話，嘻嘻。

“鈴铛，你回來了。”

鈴铛身上還沾着些花瓣，錢月上前輕輕拍掉。

鈴铛掃了一眼錢月的位置，小聲說道：“燕嬌回來了嗎？”

“沒有啊，你找她有事嗎？”錢月不知道鈴铛問她幹嘛，之前也不認識。

鈴铛欲言又止，憋了半天還是沒說。

算了，又不是非要讓着她。

擦洗完，錢月躺進被窩，叽叽喳喳和鈴铛說那妙琴特别懶，睡了一下午覺。

鈴铛扶額感歎：“她這是欺負你是新來的，還是三等。”

錢月眨眨眼說：“這倒是事實，不過差事還是很輕松的。”

這時，燕嬌面帶笑意走進來，手裡端着一碟點心。

看到牆邊的錢月，美目微微一轉：“這是大太太賞我的，姐姐們都吃些吧。”

“錢月，你也吃些。”

點心上面印着花朵，看着精緻又漂亮。

錢月什麼也沒想，拿了一塊就放進嘴裡。

“真好吃，謝謝。”

燕嬌輕輕一笑，話語一轉：“月姐姐，我晚上多動，能否讓我睡在這裡？”

錢月微微一愣，看看鈴铛，見她沒什麼表情，原來鈴铛問我燕嬌是這回事啊。

看來我這智商需要加強提升。

這位置自己也很喜歡，便拒絕道：“不行，我喜歡睡在這裡。”

燕嬌笑容消失，換上一副楚楚可憐得樣子，說道：“妹妹晚上多動，怕擾了其她姐姐休息，明日寅時便要起來伺候大太太，若是精力不佳，大太太怒了可怎麼好。”

“燕嬌真是心地善良，錢月你還是讓給她吧。”夢煙在一旁說。

“對啊，燕嬌在大太太身邊做事，不能有差池的。”

隻見屋内除了鈴铛，全替燕嬌說話，尤其是那夢煙，還輕輕拍燕嬌的背順氣。

錢月驚愕，自己沒怎麼她吧？

“可這位置是我先選的啊。”錢月解釋。

“我們知道是你先選的，燕嬌不是在請求你嗎。”夢煙一副你怎麼聽不懂人話的樣子。

“她請求我我就要讓給她嗎？”錢月喜歡樂于助人，但這群人一副看自己好欺負的樣子，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燕嬌眼中隐含怒氣，卻極力忍耐，扯出笑容說：“既然月姐姐不相讓，我便不強求了，睡在門口處的牆邊就行。”

見燕嬌這樣說了，其她人不再好說什麼，不過看錢月的眼神都一副仇人模樣。

十人之間一夜便分成了兩派，一派八個人，一派兩個人。

錢月覺得莫名其妙，大家不都是丫鬟嗎？好似燕嬌就高人一等般。

鈴铛在被窩笑出聲，捏着錢月的鼻子：“你呀。”

她最喜歡錢月的一點就是分得清對錯。沒什麼壞心思，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才安心。

第二日，錢月早早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衣服是濕的。

錢月大叫：“誰幹的？”

燕嬌已經去當差了，夢煙幾人好似沒聽到般不理不睬。

鈴铛按住錢月：“你穿我的，我還要過一個時辰當差。”

“那你怎麼辦？”

“我去小廚房烤一下就可以了，快去吧。”鈴铛催促道。

小矛盾都可以忍，但要是鬧到大太太身邊，肯定會被罰。

錢月嘟嘟嘴，隻好穿上。

來到靈堂時，妙琴還沒有過來，錢月麻利的将屋内擦一遍。

直到快寅時末，妙琴才過來，檢查了一遍，大太太便過來了。

“大太太安好。”兩人低頭行禮。

大太太徑直跪在蒲團上，頭上并無珠钗，烏發隻是簡單挽起，衣服也是素靜普通。

讓錢月覺得，大太太這樣打扮少了些距離感。

花香和花蜜站在門外，妙琴使了個眼色，錢月輕輕退出去。

“《楞嚴經》。”大太太輕聲說道。

妙琴前往書架，思索幾秒後，拿出一本，放到大太太手中。

大太太低頭一看，語氣平淡：“錯了。”

妙琴立馬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錢月見此，快速進屋内将《楞嚴經》拿出，遞給大太太。

大太太孟氏看了一眼錢月，低頭開始誦讀起來。

花香招手讓她們倆出來，妙琴和錢月大氣也不敢喘，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直到半炷香後，孟氏上了一炷香，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妙琴還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