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歡節派對上被迫霸道秀恩愛的當晚,龍秉月的微信、ins和臉書上都收到了祝福或八卦的消息。
——國王和王後的合影被主辦方發到了各個社交媒體,并且“貼心”艾特出了本校學生龍秉月的賬号。
在ins和臉書上,如果賬号被提及,那麼帖子将不隻在發帖人主頁顯示,也會出現在被提及者的時間線上。
于是龍秉月的好友都看到了。
帖子下面甚至有眼尖的人認出來安宴是電影攝影師,哪怕他并沒有大衆意義上的熱門作品。
看來……哥本哈根大學的電影研究确實是強勢學科沒錯。
對龍秉月來說,這一波戀情公開來得猝不及防。
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因此産生負面情緒。不生氣,不焦慮,不沮喪,不委屈。
除了一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在回家的路上,以及到家之後,她機械地回複着斷斷續續進來的消息。
還沒有完整的時間體味自己的心情,心情就已經被别人的看法裝點,之後要深挖才看得清了。
别人說,俊男靓女好般配。
别人說,高調秀恩愛,他好愛你,慕了慕了。
别人說,恭喜呀,這下你有機會無痛拿永居了。
……
在外人那裡顯然是一段光鮮亮麗的關系,當衆亮相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而她呢,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她想一個人靜靜。
跟安宴從派對現場出來後,他們坐在校園裡的河邊吹風。
冬日夜晚的校園十分靜谧,從室内到室外,仿佛跨入另一個世界。
不遠處是圓柱形狀的學生公寓,設計靈感來自中國福建的客家土樓。作為地标建築,它恰好位于這個校區的中心位置,相當吸睛。
安宴順着龍秉月的目光看過去,頗有暗示意味地說:“中西結合是最好的。”
“嗯。”龍秉月麻木地點點頭,沒多說話。冷風也吹不清醒她拒絕思考的腦子,隻想這樣發着呆,無限拖延面對的時間。
她剛才悄悄給喻琳發了消息,說晚上想去跟她一起睡。
結果被無情地拒絕,不讓她去住。
【你不要逃避啊!!!!!】
對方加了很多個感歎号。
拜托,那可是她每月都有付租金的公寓!
不過喻琳說得有道理,她已經逃避半年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能撤回,隻能接受。
“沒有事先和你商量就這麼做,本來應該說抱歉的,但我這次不想說。”安宴把龍秉月摟進懷裡,為她擋風,“不能再原地打轉了,我得逼你一把。”
“嗯。”龍秉月依然是點頭,弧度加大,頭發在安宴胸前蹭得淩亂。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的。”
聽着安宴堅定的話語,龍秉月忽然想到小時候學騎自行車的經曆。
家長說好會一直在她身後,幫她扶着後座,她絕對不會摔倒。
但他們還是會悄悄松手,像每個這麼做的家長一樣。
龍秉月是這樣順利學會騎車的,蹬出一段距離後才發現身後已沒有人在扶着,她可以靠自己保持平衡。
可是有些小孩沒那麼幸運,直接摔倒在地,留下一生的傷疤。
因為擁有好運,她才更加擔心幸運女神不再眷顧她。常常悲觀,害怕失去,小心翼翼不敢邁出一步。
現在安宴推了她一把。
他在前方等她很久了,又回過頭來推她一把。
告訴她,盡管大膽向前走,不會有影響。
是嗎?
月亮不說話,唯有月光跳躍在水面上。
-
一星期過去。
龍秉月發現,狂歡節派對事件似乎真的沒有影響。大家不斷追求新的熱點,轉眼就忘記他們的事。
此外,她已經沒有課了,不需要去學校,不用擔心碰見熟人被調侃而不好意思。
除了那晚湧來的消息,她的世界還是一如既往清靜。
在學校或在同齡人之間公開戀愛狀态不算什麼,難辦的其實是家庭,以及異國。
說起來,從跨年到現在,快兩個月過去了,父母那邊竟然毫無動靜。
媽媽能忍住就算了,過年的時候難得三人視頻,爸爸也沒有提起這件事,隻兇兇地說:“畢業了趕緊回來,兩年不回家像什麼樣!”
相比從前,态度似乎有所軟化。不知道是一無所知,還是總算認了。
至于異國嘛……
龍秉月依然維持先前的看法:暫且不告訴安宴她畢業後打算回國,以免因此發生矛盾。
等到最後一刻再說,讓未來幾個月盡可能無憂無慮地享受戀愛時光。
膽怯的心态照樣沒改。
過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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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
國王和王後仿佛根本不曾在打木桶後高調激吻,朋友再沒提起過,連兩位主角自己都忘了。
如果龍秉月不主動提,她的朋友們幾乎想不起安宴這個人。
就算她提起,朋友們的反應也和聽到她說“今天早上我吃了罂粟籽丹麥酥”沒有兩樣。
愛情畢竟隻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别人的愛情就更是如此了。
尤其是畢業在即,身份轉換的關鍵時期,日常對話漸漸被“數據跑不出來,論文要拉坨大的了”“寶寶有空嗎可以幫我看看簡曆哪裡能改進嗎”等等占領。
在提交日期前一個多月,龍秉月就早早完成了畢業論文初稿,發給導師等待修改建議。
她在皇家圖書館的媒介實習也步入了尾聲。
同一時間,國内的應屆生春招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但龍秉月不着急,姑且浏覽着招聘網站/app、公衆号、社交媒體上的信息,一份簡曆都沒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