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身上綠色的手術服還沒來得及脫下,就被等在門口的院長攔住,問他一個月前就開始申請的三天假期能不能往後延遲一下。
院長說過兩天市裡有一場研讨會想要帶他去參加。
唐瑾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這次調休是要去給他媽媽當伴郎,當然不能缺席。
院長聞言,眉心皺成“川”字,替他可惜。
唐瑾沒覺得什麼,拍拍師父的肩膀安慰說想帶他出去以後還有機會。
在師傅恨鐵不成鋼的口氣中,唐瑾拿着請假單晃悠悠出了醫院。
後爸是外國人,婚禮舉辦在他的家鄉愛丁堡,很隆重很盛大,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唐瑾把媽媽和後爸送上度蜜月的飛機。自己打算趁着這段時間好好放松下,回去上班可就沒時間享受了。
他裸着上身從酒店房間陽台跳進碧藍寬大的遊泳池裡,身姿修長,優美的肌肉線條在水下流暢的延伸,明亮的陽光透過水面灑下,映射在他的背上,整個人靈動的如同一尾魚兒。
唐瑾一口氣潛泳十幾米才鑽出水面,擡手把濕漉漉的頭發向後梳去,睜眼的瞬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四周環境略顯昏暗,入眼是一片茂密沖天的巨樹,濃密的樹冠和樹幹縱橫交錯,遮天蔽日,地面奇形怪狀的藤蔓、根須和灌木叢互相纏繞,仿佛一個龐大而複雜的迷宮,遠處是一處七八米高的瀑布垂直洩下,而他現在正身處瀑布下遊的巨大水潭裡。
唐瑾瞳孔震顫,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他不是酒店房間自帶的遊泳池嗎?
現在這是什麼鬼地方?!
河水冰涼,唐瑾被凍的一哆嗦,他使勁揉揉眼,又埋入水中狠狠洗把臉,再擡起,眼前環境沒有任何變化。
參天古樹,高聳入雲,空氣中彌漫着厚重的潮濕和泥土的腥味,四周及其安靜,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唐瑾雖然慌亂也強迫自己接受現實,朝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但事情絕對稱得上詭異,偶爾看小說打發時間的他,現在腦海裡隻有兩個字“穿越”。
一陣風掃過,渾身濕漉漉,身上隻有一個大褲衩的唐瑾冷得發抖,打了個大噴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取暖,不然他一定會生病的。
看着四周荒無人煙,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原始森林,他知道生病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他赤腳往樹木林走去,企圖找到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樹洞或者山洞。
撿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當做拐杖,撥開足有一人高的灌木草叢,唐瑾邊走邊觀察環境,用石頭在樹上摩擦做标記,路上偶爾看見幾株可以驅寒消炎的草藥也采下來别再褲腰上。
走了一個多小時,唐瑾眼前的景象絲毫未變,古樹依舊參天,野草茂盛,藤蔓纏繞,生機勃勃卻充滿一股野性和危險。
唐瑾行動更加謹慎,幸運的是陽光足了一點,因為運動和陽光,身上也暖和起來。
腳底被石頭和樹枝磨破皮,現在走一步都難,唐瑾坐在石頭上下休息,吃着路上撿到的果子,果子都是熟透從樹上掉下來的,全都有些壞的地方,每一個都有蘋果那麼大,雖然酸甜可口,但是汁水不多,有點面面的。
唐瑾擡頭看天,太陽已經西斜,猜測現在可能是下午近四點左右。
這裡幾乎可以稱作為原始森林了,唐瑾很明白這裡看似平靜實則危險叢叢,說不定什麼時候,旁邊就出來一隻野獸把他當做獵物。
再找不到能夠休息的地方,他今晚就危險了。
唐瑾皺眉,擡頭找分叉多的大樹,想着實在不行,晚上就爬上樹休息,可惜,周圍最細的樹也差不多要五個人才能合抱住,他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權衡再三,唐瑾決定原路返回。
找不到住的洞穴,至少要保證自己有足夠的水源。
唐瑾沿着自己走出的痕迹,原路返回,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腳步,驚訝地看着路徑旁邊像是被另一個人走出來的痕迹。
唐瑾沒法确保是人,但是眼前的痕迹一步一步和他留下的印記類似,他隻是樂觀的希望“他”是人。
他有些激動地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原本高興神情越來越僵硬,另一個“人”的痕迹突然消失,代替的一大片被壓到的灌木。
唐瑾蹲下查看,确定這是一隻四腳野獸留下的痕迹,目測草木痕迹,這隻野獸很大。
令他心驚的是,壓到的灌木叢依舊沿着他一路的标記,看起來就像是這隻野獸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後面。
而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唐瑾瞬間毛骨悚然,迅速擡頭朝四周看去,什麼都沒有。
也許已經走了,他在心裡樂觀的想着。
唐瑾擦擦額頭冷汗,放緩動作繼續沿着标記慢慢返回,他心跳加快,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害怕被那頭野獸發現。
一路上提心吊膽,手裡死死握住那塊用來做标記的石頭。所有感官全部調動起來,警惕四周,保證在看到野獸的第一時間他就能夠做出最有效的保命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