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洵遙遙笑了起來,對着前方沖他抛媚眼的女明星舉了舉杯。
旋即繞過觥籌交錯的宴會大廳,躲進空無一人的安全通道,扯開領帶,深深歎了口氣。
還未等他這口氣舒展完,忽然聽見拐角處傳來幾聲調笑聲,其中還夾雜着他的姓氏。
照理來說,作為這場宴會的主辦方,有些富家子弟私下裡議論兩句也無可厚非,但陸洵偏偏在這不着調的揶揄中聽見自己私生子弟弟的名字。
也就是自己的任務對象。
這麼想着,陸洵腦中适時地響起一道機械音,因為電流不穩,發出“滋啦啦”的噪音。
系統提醒:“檢測到目标人物,主角渣攻在您前方30米處拐角。”
陸洵盯着眼前的數據闆,默然無語。
自從他發現自己被拉進虐渣系統變成NPC,連培訓都沒做過就直接上崗了。
按照系統的說法,經過嚴密計算測量,陸洵被趕出家門,正是每一個舔狗在渣渣那裡的終極結局。
因此隻有不斷學習虐渣,摸索虐渣,回去之後才能一擊斃命,虐得渣前男友後悔莫及。
陸洵:“可是我沒有前男友需要虐啊?”
系統恨鐵不成鋼:“由此可見,舔狗從來不知道自己是舔狗。”
陸洵:“?”
最後陸洵還是在它不斷地洗腦下,沒有辯駁,安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鑽研了兩日任務目标,随即輕而易舉地從一堆富家公子哥裡認出此次虐渣對象。
這人原身也很熟悉,陸家最好的合作夥伴的小兒子李菁晔,幼年時期身體不好被送到鄉下爺爺家嬌生慣養着長大,在鄉間學校裡碰上了還沒被陸家老爺子尋回來的私生子陸之川。
彼時的陸之川就是個鄉下沒爹的孩子,被一群人圍着欺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李菁晔沒長歪之前對這種事頗為看不慣,救下陸之川之後,看他可憐,還帶回了家,喂了幾頓好飯,又豪言壯志地說以後都罩着他。
被欺負慣了的陸之川當即像小狗找到主人似的,從此黏在李菁晔身後,錯開一步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李菁晔了。
由此養成了一個溫吞聽話的性子。
兩人從相識,到李菁晔回到主家,期間整整相處了近十一年。
陸之川也在這麼多年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對李菁晔言聽是從,說一不二。
但他深知自己鄉下小子的身份是無論如何都配不上少爺的,隻能把這份暗戀深埋在心底,直到神兵天降,有一天陸家老爺子踏進他家大門。
陸之川陡然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腦袋的時候,想的不是從此一步青雲的命運,而是他終于有資格正大光明地追求李菁晔了。
誰知他還沒怎麼展開行動,李菁晔竟是算準了他。
找上門來,溫聲軟語地哄,說自己一直怕他不信,怕他害怕強權逼迫才不敢把心意說出口,又問他怎麼看自己。
被狂喜沖壞了腦子的陸之川自然沒看見他閃爍的眼神,隻撲到李菁晔懷裡,向他哭訴這些年暗戀的苦。
後來李菁晔把他介紹給朋友,又送了幾件禮物,陸之川徹底放下心來,把他帶回家介紹給自己大哥。
原身陸洵并不在意這個外頭來的、毫無競争力的私生子和他一無是處的小男友,他逗狗似的招呼着他們一起吃飯,吃完飯便回去休息了。
結果第二天發現丢了一份重要的财務單,查來查去,查到了李菁晔頭上。
原來李菁晔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跑到他們家書房把單子偷走了。
陸洵大怒,沖着剛剛給李菁晔做完飯,卻連吃都沒撈到一口就被趕回來的私生子弟弟大肆埋怨,罵他有眼無珠,把小偷領回家了都不知道。
陸之川越聽臉色越白,幾乎要站不住。
他跪到大哥腳邊哭着求陸洵别報警,一定有什麼誤會。
陸洵罵他說,監控明明白白地把李菁晔偷東西的過程全拍下來了,能有什麼誤會,難不成還是他陸洵故意陷害不成?!
陸之川隻是搖頭哭求,最後他想出一個絕妙的損人害己的方法。
他跑到陸老爺子面前,說李菁晔隻是一時糊塗随手拿了書房裡一張無關緊要的紙,其實那張财務單是他陸之川偷的。
陸洵被他這副熱衷頂罪的深度戀愛腦模樣氣得頭暈眼花,索性全部交給老爺子收拾殘局。
最後财務單也沒找回來,平白損失了幾千萬。
陸之川重新被陸家趕了出去,搬進了李菁晔的房子。
他拎着行李剛一進門,就被李菁晔扔過來的煙灰缸砸得頭破血流:“你這個廢物!廢物!你被陸家趕出來了,你還有什麼用!你怎麼不去死!”
默默流眼淚的陸之川不知道,這隻是他被虐待的開始。
陸洵猛地睜開眼,眼前似乎還殘留着便宜弟弟的眼淚。
系統調出數據闆,給陸洵劃重點。
“看到沒?初始悔恨值0,不管是悔值還是恨值,隻要刷滿100你就能拿到這趟的獎勵。不然——”
系統頓了一秒,有些興奮地出鬼主意:“——你去打他一頓,打得他哭爹喊娘,我保證他的悔恨值會立刻飙上20.”
陸洵撇嘴:“有什麼用,他回去折磨完陸之川,照樣會心滿意足地覺得報複我了。”
他說完,擺出原身冷漠的表情,快走兩步,繞過拐角,在一衆吞雲吐霧的公子哥前站定。
聚在一起的人皆是一愣,表情各異地站着,心裡都打鼓,不知道剛才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唯獨李菁晔躲在人群後面,表情一片空白。
陸洵穿過人群,走到李菁晔身邊,面無表情地問:“我弟弟呢?”
衆人這才紛紛開口,讪笑着掐滅煙頭跟他打招呼。
李菁晔眼神閃躲,還有一絲驚異,但不敢不回話:“他、他在家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