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呀,抓住他們。不是說好幫忙嗎?這般磨蹭,我還不如偷偷叫上王府幾個侍衛。”
裴昭哼了一聲:“你瞞着譽王出來的?”
“當然,若讓他知道,定會覺得危險不讓我來。”雖是抱怨,可說起封懷瑾時,她的神情變得柔和,乖巧而不自知。
裴昭按捺下心中的煩躁,作勢就要起身去抓人。
“等一下。”她突然将他拉住,用着氣聲問,“當初抓走我的山匪,抓住了嗎?”
裴昭一愣,想起自己上次提過,抓到了可能是綁走蘇眠的嫌犯。同去審問的還有譽王,隻不過并不是他們要抓的人。
後來他一直忘記同蘇眠提起此事,沒想到譽王已經同她說過了。
“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麼?”他不解蘇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蘇眠朝蘆葦另一頭指了指,隻見嚴茂身邊不知從哪冒出兩個布衣男人,滿臉匪氣。大概是覺得那小厮留着有用,兩人叫住了嚴茂,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嚴茂點頭哈腰,小心讨好,放過了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厮。
裴昭瞧出這兩人不簡單,身形彪悍,身形比一般的匪徒要強壯許多。
剛才他和蘇眠在這裡,并未看到有人來。這兩人憑空出現在這裡,那這裡自然有不為人知的密道。
裴昭面色凝重,耳邊傳來蘇眠的聲音:
“當初綁架我并害我失憶的人,也是他們這副裝扮。”
裴昭一愣,驚聲問:“你想起來了?”
蘇眠扯了扯他衣角,讓他壓低聲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那晚在皇宮磕到腦袋,好像記起了一點點。”
裴昭的心砰砰跳,靜靜等待下文。
“隻記得我好像京城長大的,另外沒記起什麼。不過我看到這兩人的時候,好像又想起了一點。”
“你作何這般緊張?”蘇眠擡頭看他,目光純澈,卻又好似看透了他的心一般,“難道,你怕我記起什麼?”
裴昭眼神閃躲:“沒有”
“我還以為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又被我撞見了,所以不願我記起來。”她眉眼微彎,笑看着他,“若你真是故意隐瞞我的身份,我還想今後再也不要理你。”
裴昭撇開頭,心口在發顫。
那邊的人似乎是要離開,他幹澀開口:
“這群山匪敢綁架尚書千金,還能躲過朝廷追查,必定不簡單。我跟去看看,你按原路折返,千萬不能亂來。”
“好。”
蘇眠點頭,她仔細盤算,沒想到嚴茂和江明月的叔父都搭上了這幫人。知道這些綁匪不簡單,她當然不會去作死。
目送裴昭離開,蘇眠輕啧一聲,瞧剛才可把男主吓壞了。不過到現在也不肯說實話,隻怕以後都沒機會說喽。
蘇眠起身拍去身上的雜草,朝原路返回。
…
一輛牛車駛出了城,朝着城郊的小道駛去。牛車上坐着幾個彪形大漢,腳邊踏着一個麻袋。
麻袋動了動,直到牛車到了偏僻無人的輝山附近,江常才将麻袋解開,露出裡面的江明月。
江明月手腳被綁着,嘴上塞着布條,死死盯着江常,目光驚懼。
江常搓了搓手,将她嘴上的布條扯開:“我的好侄女,既然搖身一變成了尚書府千金,不如也幫叔父一把。你幫叔父做事,和兄弟們幹一票大的,定不會虧待你。”
江明月咽了口唾沫,努力學着京城小姐的做派,在心裡反複告訴自己,自己就是尚書府的千金,蘇眠。
“誰是你的侄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把本小姐放了!”
被吼的江常笑容一僵,一腳踢了過去:“喲呵,這才沒多久就養出一身小姐脾氣了。”
過去寄人籬下,被叔父拳打腳踢的畫面浮現在腦海裡,江明月一股屈辱感湧上來,惡狠狠道:“你們膽敢綁架我,尚書府會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還有譽王殿下,他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聞言,江常和牛車上的另幾個大漢不僅沒有害怕,還哈哈大笑起來。
江常拍了拍她的臉蛋:“我的好侄女,你真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叔父可是聽說,你和尚書府的千金一起被綁架。當初你逃跑,拉着人家替你擋了一刀。人尚書府真正的小姐死了,才拿你去頂替的。”
江明月的臉瞬間煞白,聽說?他從哪裡聽說的?這些明明她連裴昭都未說過,不可能有人知道。
見她滿臉不敢置信,江常捏着她的臉,朝另外幾人扭去:“你看看叔父這幾個弟兄,眼熟嗎?像當初綁你的人嗎?你是我的親侄女,隻要你乖乖配合,叔父自然不會虧待你。”
江明月看着那幾人惡臭的臉,眼神從茫然變得震驚,絕望侵襲她的全身。
牛車一個颠簸,幾人都晃了晃,江明月更是整個人撞在木闆上。
“怎麼回事?”
駕車那人驚恐地開口:“前面有人,那人……”
牛車上幾人不耐地回頭,卻呆愣住。
鮮紅的殘陽下,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從蘆葦叢中鑽出,精緻的小臉被餘晖打上一層陰影。
江明月下意識仰着脖子看過去,目光觸及那張嬌豔的臉,她腿一軟,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她哆嗦着唇,細小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
“蘇……蘇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