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空氣中,兩顆子彈撞上,沖擊力被彼此抵消,最終和碎裂焰玉落得一樣的下場,在沸騰的水焰并生的焰渠中打着旋兒沉浮。
奧薇一擊不中,撤去攻擊姿态即刻前往伊萊澤身邊。
霍澤收回槍,對上程小貝驚疑不定的眼神。
他在程氏乃至聯盟三族的眼中定位,向來是全知類服務人才,就好比奧薇從出倉以後就隻做輔助服務一樣。
你會想象家裡的保姆橫空出世勇奪武鬥比賽第一嗎?
程小貝派霍澤輔助南葭潛入海琴城都隻是替她搜集線索和提供保護盾的。
這麼強的攻擊力和精準的操控性……除非他擅自改裝過。
程小貝睨了霍澤一眼。
是某人從地牢中尋找機械能源和秘泉修複霍澤時才能完成的事。
而霸王花也在眼前再度出現,攜帶大批異化走狗。
答案很明顯,南葭背叛——不,看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埋伏在其中,撷取他的信任。
有了最高統治者的信任,那麼她在聯盟或者大賽中露出任何馬腳,也會被“她可是程小貝選出來的、清清白白的代言人啊”給壓下去。
奧薇射發的那一擊使用了本體能源,1072系列的殺傷力勢不可擋,在機械人防護隊集體集結的保護盾上留下一塊類圓形的碩大彈坑。
仿佛是在嘲諷他多可笑。
程小貝滿心怒火,卻一言不發。
霍澤攔下了奧薇的攻擊,毫不停留,在異化人陣營的協助下朝南葭奔去。
他走前的那一眼程小貝看得分明,不是“惋惜”,而是理性得情緒:舊主,我們就此别過。
霸王花雙函江反應倒是比他還大,質問南葭,“你還護着他?!”
程小貝看向低空落地的南葭,與他相隔不過數米。
她一臉冰霜,翅羽如霓虹綴銀綢,流光溢彩,大大展開,其中一面羽鱗竟血流如注。
原來在奧薇打破保護罩後的一刻後,異化陣營并沒有放過趁勝追擊的機會。
然而所有攻勢,竟被南葭瞬間展開的羽翼給吞沒了。
微風中輕輕搖動的羽片,泛着詭異的藍紫色調,分明比任何事物都危險,卻承載了他錯愕下的生命契機。
眷族代表和機械防護隊或驚恐或警惕地望着她。
程小貝雙瞳劇顫,“!”
後知後覺被監察和利用的羞惱、憤恨像浸油的火把投入觸之即燃的油場。
南葭笑得甜蜜,血焰高漲,如有魔舞。
“是啊,程小貝,我一直在騙你。”
“嘭!————”
她翅膀上的血液彙入焰渠,魔鬼焰的火光從弱變強,起伏跌宕,一路飛速。
至群山盡頭,至她他心間。
在程小貝喉間那絲冷笑聲溢出之時,天空轟然大亮。
“嘭砰!!”
眷族和異化陣營的戰鬥還在繼續,異能你争我搶,淨化和污染試圖一比高低。
程小貝嘴開開合合,一向能言善辯的嘴在此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他該說“我待你不薄?”——他懷疑過她被機械手抓捕上甲闆是一場陰謀,又舍不得她的商業價值和代言人契合度。
這是一個空白身份的人,沒有被任何其他勢力插手的棋子,為他所用。
那枚嵌着微小鱗羽的懷表,在他心口如岩漿滾流,一路淌盡他的經脈,他握不緊拳頭。
幾乎被放棄的北海之地,被她一個人掀出了長達多年的眷族聚集之宴。
結合體并不是義體工會特有,他要的是聯盟其他家族的把柄,以穩固程氏這人上人的權柄。
程小貝說:“等等。”
南葭側過身,半邊翅膀鮮血淋漓,彙入焰渠,魔鬼焰是一片流動的黑紅雲彩,暈染她的眉眼。
南葭看着他,勾起嘴角,眼底毫無笑意。
“七十五。”
程小貝蹙眉,“什麼意思。”
他投入的遠不止隻這個數。
南葭笑了下,沒什麼,她隻是可惜官方npc好感度。
他的好感度。
75。
她都快忘記,玩家戰争最初輕松的看點,是人形卡牌的選擇與收容。戰力型的在鮮血中戰鬥,享受暴力與征服的快感。
她曾經是基建型休閑流玩家,走得該是小酒館調情、大宮殿獻殷勤的攻略人形卡牌的路子,如今倒是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