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沅芷看完溫臨,從屋裡出來,望着立在庭院裡的男人,男人寬闊的背影此時透着蕭索。
她上前幾步,說道:“你别擔心,啟明可能是發現危險,躲起來了。”
江澧蘭轉身看了一眼她,“嗯”了一聲,但心裡想着,大概已經兇多吉少了。
他朝溫沅芷伸手,溫沅芷上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她柔軟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裡,又白又小。
她正低頭研究着,隻聽他說道:“我又要食言了。”
溫沅芷擡頭:“嗯?”
江澧蘭說道:“我們還是先回京都。”
原來說的是,暫不回京都的事。
“想回就回。”溫沅芷眼神銳利,“回去正好,免得總被人惦記。”
既然打定主意回去,越快越好,翌日,溫臨醒過來,将啟明被殺的消息告訴衆人。
得了這個消息,溫沅芷擔憂地望向江澧蘭,她能看出來,他對這個小厮不錯,一直很是寬容,比當年皇長孫殿下對身邊的小内侍寬容多了。
然而,江澧蘭聽了消息,面色平靜,并未有多少驚訝,在昨日見到溫臨,他就已經想到這個結局了。
所以才會決定,回京都。
十日後,溫臨傷勢好了大半,五人簡單地收拾行李,一人一馬,趕往京都。
而京都城内,得知刺殺失敗,鄭府已經一團糟。
“沒想到郡君去的這麼快,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蔡莊在大堂至内來回踱步,氣急敗壞道。
另一人望着鄭相公,道:“大人派人前去,怎麼沒先告訴我們?我們各家齊心協力,總好過讓鄭氏一門擔風險。”
此人乃是荥陽的一個氏族子弟,名望略遜于鄭氏,說此話也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出一份力。
蔡莊和另一人也看着鄭相公。
鄭相公擡手,道:“成王敗寇,莫需挂齒。”
另外三人俱是一臉喪色,此番刺殺失敗,還不知清陽郡君何等生氣,回到京都,隻怕不會善罷甘休。
鄭相公面色倒顯平靜,對這樣的失敗,無怨無憤,開始說起最近各部正在忙碌的事宜,字裡行間,像是交代後事。
正在滿堂屋一片壓抑時,負責與宮中接洽的管事,慌裡慌張從外面跑進來,鄭相公面色平和:“何事慌張?慢慢說。”
管事稍喘一口氣,急切道:“不好了,君上将王相公扣在了廣陽殿。”
“什麼?”蔡莊大驚。
鄭相公臉色一白,緩緩地閉上眼,須臾,沉聲道:“待我換身衣裳,進宮。”
另外兩名大臣連忙跪下,阻攔他:“大人。”
鄭相公不說話,垂眸望着他們。
一代中樞大臣,目光平和時尤顯幾分氣勢,認真看人時,眼神犀利,氣勢威嚴都叫人頂不住。
然而,兩位大臣毫不退讓。
蔡莊愣住幾息,也反應過來,拱手擋在鄭相公面前,道:“既然王老已經做出選擇,我們就尊重王老的意願,新政改革之初,不能沒有您,您要以大局為重啊。”
另外兩位大人連連點頭。
鄭相公被新政捏住了軟肋,然而,對老師的愧疚,在此刻亦是無以複加。
從君上登基,仁政施行伊始,老師就替他擋去大半阻隔之聲,現在又因為他陷入禁中。
他,愧對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