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内是一片寂靜。
隻有啪嗒啪嗒有些小心的腳步聲。
燈還未關,讓她得以從最高的位置上俯瞰一切。
空無一人的觀衆席,與此時因為沒有人而顯得異常空曠的球場。
“你來遲了,比賽已經結束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尋轉過身,以她的身高平視過去,隻能看到對方的胸脯的位置,再往上,是一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
但眼睛還挺好看的。
尋這樣想道。
“其實也有想過會來不及,但還是搭上了電車,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狂奔到了這裡。”尋說道。
“人生大都如此。”男子的語氣很平靜,但尋卻莫名地笃定,他口罩下的嘴唇是上揚的。
一番哲理般的話,被他說得像是一句輕松的玩笑。
“請問,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尋問道。
“姑且算是吧。”男子回答道。
“這是一份令人開心的工作嗎?”尋問道。
“是的。”男子對這一顯得有些突兀的問題顯示出了十分禮貌的耐心。
“排球,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呢。”
男子以為她問完問題後,會失落地離開,但她卻走下一級台階,坐在了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男子并沒有回答她,因為他能夠感覺得出,她并不需要回答。
“無論心情有多糟,無論上一秒發生了什麼,無論你在場上還是在場下,隻要你面前有排球,隻要你正在觀看一場排球比賽,那麼你的心,在這一秒,都會随着那顆球飛揚起來。”她接着說道。
今天又被催稿了。
天池前輩其實很少催她。
似乎是為了照顧她本就有些焦灼不安的心情。
可是,眼見離截稿僅剩半個多月,她那邊卻一點進展都沒有。
于是,她和天池前輩久違地,促膝長談了近兩個小時。
關于放棄。
關于固執。
關于失敗的代價。
似乎從踏入社會開始,純粹的夢想已經開始變得遙不可及。
即便你此時正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去實現那個夢。
可現實中的人情世故金錢權利,都會把你逼得避無可避。
你是為了什麼而進行創作?
你創作的作品會有人喜歡嗎?
不需要人喜歡,那發表你的作品對我有什麼好處?
小美女,老老實實乖乖回去上班不好嗎,我這兒真不适合你。
尋想起在被黑川雜志社錄用前經曆的幾場面試。
都以“回去等通知”收場。
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辭掉一份穩定的工作大老遠跑來求職的丫頭會有什麼大有可為。
沒有人願意陪她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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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你好像弄錯了應聘的雜志社,我們這裡隻招編輯,不招全職作家。”天池滿子将面前填好的求職信息表格推回給面前的女孩。
尋顯得異常地緊張,她站了起來,聲音有些幹澀:“這裡不是‘黑木雜志社’嗎?”